晨光刚为篱笆镀上金边,我便看见她了——那株新开的孔雀草,细长的茎秆托着饱满的花苞,像一支支握在晨风中的画笔,只待阳光一挥,便泼洒出碎金般的光彩,她的花瓣并非单色,外层是暖融融的橙黄,边缘镶着一圈细碎的金红,内里则渐渐晕染成深沉的赭石,恰似孔雀尾羽上层层叠叠的眼状斑纹,又似少女裙裾上流淌的晚霞,风过时,叶片轻摇,花朵颤巍巍地晃动,真像一群披着金纱的小孔雀,在微风中踮着脚尖跳舞。
我总爱在午后坐在她身旁,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橙与红的交融,仿佛把夏日的热情都浓缩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,她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贵矜持,孔雀草的美,带着一股乡野间的质朴与倔强,她的茎秆虽细,却总能迎着风挺立,哪怕被骤雨打得东倒西歪,雨过天晴后,又会慢慢抬起头,花瓣上的水珠滚落,反而更显鲜亮。
记忆里,童年老屋的墙角也总有一簇孔雀草,那时不懂她名字的由来,只觉得她像个小太阳,在贫瘠的泥土里也能蓬蓬勃勃地生长,夏末秋初,当许多花都已凋零,她却开得正盛,用一抹抹明亮的色彩,填补了季节的空白,后来才知道,她原产墨西哥,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,跨越山海,在中国的田埂、路边、窗台下扎下了根,用顽强的生命力诠释着“适者生存”的真谛。
如今再看这株孔雀草,忽然觉得她更像一位沉默的诗人,她不言不语,却用色彩书写着生命的热情与坚韧;她不争不抢,却在平凡的角落里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,她的花期虽不长,但每一朵花的绽放,都全力以赴,将生命的色彩渲染到极致。
或许,我们每个人都该像一株孔雀草吧,不必追求万众瞩目的华丽,只需在自己的土壤里,努力生长,向阳而生,哪怕平凡如草,也能开出属于自己的“孔雀之屏”,用独特的姿态,为这个世界增添一抹明亮的色彩,而那随风摇曳的金羽,正是生命最动人的独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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