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枚枯叶在北风中踉跄坠地,当冰封的河面下传来第一声融水的轻响,当墙角的残雪被晨光晒出细密的麻点,总有一种倔强的生命,率先感知到冬的脉搏已开始微弱,它便是迎春——不是盛春的姹紫嫣红,而是早春的孤勇信使,用一抹明黄,在料峭里写就关于希望的序章。
迎春的花期,总带着几分“抢先”的执拗,别的花还在蛰伏,它已将枝条从冬眠的泥土里挣脱出来,那些虬曲的枝干,褐中泛青,像一双双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有力的手,向上托举着花苞,起初只是米粒大的绿点,藏在枝节间,不仔细瞧几乎难以察觉,可只需几场暖阳,几场夜雨,那绿点便迅速膨胀,裂开金黄的瓣,在尚未返青的枝头炸开一小簇、一小簇的明黄,那黄,不是金子的厚重,也不是柠檬的酸涩,而是初生的、干净的,带着婴儿般的纯粹,仿佛将整个春天最鲜亮的颜料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。
最动人的,是它开时的姿态,迎春的花,总是五瓣六瓣地凑在一起,却不显得拥挤,反倒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喇叭,对着沉寂的世界吹响第一支春曲,它们从不独自绽放,总是一簇簇、一串串,沿着枝条次第打开,从根到梢,从下到上,将光秃秃的枝条染成流动的金色瀑布,风过时,花枝轻颤,那明黄便在微凉的风里摇曳,像无数双小手在招唤,仿佛在说:“别怕,春天来了。”
迎春的名字,从来不是白叫的,它生来便带着“迎接”的使命,迎接冬的退场,迎接春的回归,更迎接那些在严寒中蛰伏已久的心,当人们还在缩着脖子、呵着白气抱怨春寒料峭时,一抬头,忽见墙角、溪边、老屋的檐下,一蓬蓬迎春正开得热闹,那抹亮色瞬间就能刺破灰蒙蒙的天,让眼睛和心都跟着亮起来,它从不与百花争艳,只在早春最寂寥的时节,独自撑起一片春光,这份“不争”,反倒让它的美有了更厚重的力量——是默默坚守的勇气,是甘为先锋的担当。
我总爱在迎春花下站一会儿,看蜜蜂们早早地醒来,在花蕊间嗡嗡地忙碌,沾一身金黄的花粉;看孩子们蹲在花丛边,伸出小手轻轻触碰花瓣,又迅速缩回,脸上是惊喜又怕惊扰了春光的羞怯,老人们则搬着小凳坐在花旁,眯着眼晒太阳,嘴里念叨着:“看到迎春开了,今年准是个好年景。”是啊,迎春的花,从来不止是花,它是一种符号,一种慰藉,一种对生活最质朴的期盼——就像它能在最寒冷的日子里积蓄力量,在无人留意时悄然绽放,我们的人生里,不也需要这样的迎春精神吗?在困顿中不沉沦,在寂寞中不放弃,相信春天终会到来,相信每一份坚持,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绽放。
城市的角落里,迎春已悄然开了,那明黄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撒在人间的星星,又像春天写给大地的第一封情书,它没有牡丹的雍容,没有玫瑰的热烈,却以最朴素的方式,告诉我们:冬天再长,也挡不住春的脚步;寒意再浓,也抵不过生命的倔强,站在这第一缕春信里,心里也跟着生出暖来——你看,迎春都开了,我们的春天,还会远吗?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