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为街巷间的寻常草木作传,馒头柳必是那最不张扬,却又最深入人心的存在,它不似松柏那般苍劲傲岸,不及桃李那般娇艳明媚,却以一种近乎执拗的朴实,扎根在城市的肌理,书写着属于平凡岁月的朴素诗行。
馒头柳,顾名思义,因其树冠酷似一个个饱满圆润的馒头而得名,这名字带着几分乡土的亲切与憨厚,没有文人墨客赋予的雅致,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,它通常树干不高,分枝较低,枝条舒展而密集,层层叠叠,自然形成了一个个浑圆的冠幅,远望去,就像一个个青翠欲滴的馒头,静静地“摆”在路旁,为钢筋水泥的都市增添了一抹柔和的曲线。
春日里,当第一缕春风拂过,馒头柳便是最早感知到春意的使者之一,那光秃秃的枝条上,悄然冒出米粒大小的嫩芽,转瞬间便绽放出嫩绿的新叶,如同一层薄薄的绿纱笼罩树冠,不久,黄绿色的柔夷花序悄然缀满枝头,它们不像春花那般热烈奔放,却以一种内敛的姿态,宣告着春天的到来,微风过处,柳丝轻拂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生命的气息,让人心生欢喜。
夏日,馒头柳正值华年,浓绿的叶片层层叠叠,将树冠渲染得郁郁葱葱,宛如一把把巨大的绿伞,为行人撑起一片清凉,烈日当空,行走在树荫下,那份荫蔽的惬意,是馒头柳最慷慨的馈赠,它不择土壤,不惧干旱,只要给一方立足之地,便能顽强地生长,用自己茂密的枝叶,默默地守护着脚下的土地和过往的行人,蝉鸣阵阵,在浓密的柳荫里更显悠长,仿佛是夏天为馒头柳谱写的赞歌。
秋风起时,馒头柳的叶子由绿转黄,别有一番风味,那金黄的色彩,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而明亮,为萧瑟的秋日增添了一抹亮色,偶尔,几片顽皮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,像是在跳一支最后的舞,即便是在落叶之后,馒头柳那遒劲的枝干和依然保持馒头形状的骨架,也以一种独特的姿态,傲然挺立,展现出生命的坚韧与不屈。
冬日,当万物凋零,馒头柳便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,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,它褪去了繁华的衣裳,露出质朴的本色,那光秃秃的枝条勾勒出简洁而有力的线条,别有一番粗犷之美,它不畏严寒,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来年春天的再次勃发。
馒头柳,它没有惊人的姿色,没有显赫的地位,却以其最朴素的方式,融入了我们的生活,它是街角最常见的风景,是儿时嬉戏的背景,是疲惫时可以倚靠的慰藉,它就像我们身边那些平凡的人们,默默无闻,却用自己的方式,为这个世界贡献着一份绿意,一份清凉,一份温暖。
它不与繁花争艳,不与古木比寿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用自己圆润的树冠,守护着一方安宁,见证着岁月的更迭,馒头柳,这平凡而伟大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首关于生命、关于坚韧、关于奉献的朴素诗行,读来朴实无华,却意蕴深长,值得我们细细品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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