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春未至,云南的山水已先被茶花染透了,从滇西北的雪山脚下到滇南的河谷之畔,从苍山的十九峰到澜沧江的两岸,一树树、一丛丛的茶花,如同大地的胭脂,将这片红土地装点得热烈而奔放,云南,是茶花的故乡,也是中国野生茶花资源最丰富的宝库,这里的每一朵茶花,都带着高原的阳光与云雾的灵气,写就了千年的生命诗篇。
二
云南茶花,是自然的馈赠,更是岁月的见证,在《徐霞客游记》中,徐霞客曾叹滇中茶花“其大如碗,瓣簇成团,有黄、红、白诸色,而红色者尤艳”,这“艳”并非浮夸的艳,而是带着高原的厚重与野性,野生茶花多为乔木,有的高达十余米,主干粗粝如龙鳞,枝桠虬劲向天伸,在凛冽的山风中站成沉默的守望者,大理“蝴蝶泉”边的“万朵茶”,一树花开数千朵,花期长达半年,从寒冬开到初夏,仿佛将整个季节的暖意都锁进了花瓣里,而丽江黑龙潭的“恨天高”,则是茶花中的珍品,株型矮小,花朵却红得发紫,花瓣层层叠叠,如同少女的裙摆,带着几分娇憨,又藏着几分孤傲。
三
云南人对茶花的喜爱,早已融入血脉,在白族聚居的大理,茶花是“吉祥花”,家家户户的庭院里都种着茶花,逢年过节,要以茶花供奉祖先,祈愿平安;在纳西族的传说里,茶花是“女神的眼泪”,每一片花瓣都凝结着对土地的深情,文人墨客更是对茶花情有独钟,明代担当和尚曾画茶花题诗“冷艳奇芳压众葩,山中此物是奇葩”,寥寥数笔,便画出茶花的孤高气节,而民间艺人的剪纸、刺绣中,茶花永远是主角,那饱满的花形、鲜红的色泽,是他们对生活最炽热的表达。
四
如今的云南茶花,早已走出深山,成为连接世界的使者,从野生种到园艺品种,从庭院观赏到文化符号,茶花的故事在不断延续,在昆明世博园,茶花专类园汇聚了国内外数百个品种,既有传统的“恨天高”“朱砂紫袍”,也有新培育的“滇池春色”“雪皎”,每年冬春之交,昆明“国际茶花大会”如期而至,海内外游人纷至沓来,只为了一睹这“云岭胭脂”的风采。
五
站在苍山之巅俯瞰,但见云海翻涌间,茶花如点点星火,在山间、在村寨、在古道旁,静静绽放,它们不与牡丹争富贵,不与梅菊争清高,只是在自己的季节里,用最热烈的红、最纯净的白、最娇艳的黄,书写着生命的坚韧与美好,这,便是云南茶花——带着高原的魂,藏着山水的灵,是红土地上永不褪色的春色,也是刻在云南人血脉里的文化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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