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冰花,这名字自带一股温柔又坚韧的乡土气息,它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,却在乡野的田埂边、山脚下,甚至贫瘠的石缝中,默默绽放出一片紫红、淡蓝或纯白的花海,初见它的人,或许会被它细碎如星辰的花朵吸引,但了解它的人都知道,这花里藏着比风景更动人的故事——那是泥土与生命的私语,是母爱在岁月里沉淀的芬芳。
鲁冰花,学名叫“羽扇豆”,因其叶片形似羽毛,花朵如蝶翼展翅,又被称为“鲁冰花”,在闽南语中,“鲁冰”谐音“路旁”,恰如其分地道出了它生长的姿态:不与百花争艳,只愿在田间地头、路边溪畔,做一株安静的陪伴者,它的花期在春末夏初,当田里的庄稼开始拔节,当阳光变得热烈,鲁冰花便从一丛丛低矮的绿叶中探出头来,紫色的花穗像一把把收拢的小伞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散发出淡淡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,小时候在乡下,我最爱蹲在鲁冰花丛边,看蜜蜂在花间忙碌,听花瓣在风里沙沙作响,那声音像极了母亲哼唱的童谣,温柔又安心。
但鲁冰花最让人动容的,从来不只是它的模样,而是它“化作春泥更护花”的品性,它天生喜欢贫瘠的土地,常常被农人撒在麦田里,作为“绿肥”,当它盛开时,是田野里最美的点缀;而当花期结束,它便整株整株地倒伏在泥土里,慢慢腐烂,把自己的养分全部还给土地,农人说,鲁冰花是“麦田的守护者”,它用自己的一生,滋养着脚下的庄稼,让麦穗长得更饱满,让土地变得更肥沃,这种“燃烧自己,照亮他人”的奉献,像极了乡间那些默默无闻的母亲——她们从不计较付出,只愿用自己的辛劳,为孩子撑起一片晴空。
我第一次真正读懂鲁冰花,是因为电影《鲁冰花》,电影里的阿爸是个沉默寡言的画匠,阿妈则是个勤劳朴实的农妇,为了供古灵精怪的儿子阿亮画画,阿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在田里劳作,晚上还要在油灯缝补衣服,而阿亮最喜欢的,就是家门前那片鲁冰花,他常常蹲在花丛里,用小木棍在地上画那些紫色的花朵,电影里有个镜头我至今记得:阿亮画的《鲁冰花》得了奖,他却因为生病离开了人世,阿妈抱着他的画,在鲁冰花丛里哭得撕心裂肺,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鲁冰花不只是花,它更是母亲的化身——它把所有的美好都留给了孩子,自己却藏进了岁月的尘埃里。
后来离开家乡,在城市里见过太多娇艳的鲜花,却再也没见过像鲁冰花那样让人心安的花,直到有一次在花市偶遇,我忍不住买了一盆回家,它开得并不起眼,叶片有些枯黄,花朵也小小的,却让我想起小时候母亲在田埂边摘鲁冰花给我编花环的场景,她笑着说:“鲁冰花最乖,不挑地方,也不娇气,只要有泥土,就能长得好好的。”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花好看;如今才明白,母亲说的“乖”,其实是坚韧与奉献——像鲁冰花一样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能努力生长,还能把温暖留给身边的人。
鲁冰花的花期早已过去,但它的样子却一直印在我心里,它让我想起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想起她递给我热腾腾的饭菜时手上的老茧,想起她总说“妈妈不怕累,只要你好好长大”,原来,世间最深沉的爱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像鲁冰花一样,默默扎根在生活的泥土里,用尽一生去守护,去滋养,直到把自己活成孩子心中最美的风景。
又是一年春末,不知家乡的田埂边,鲁冰花是不是又开了,如果可以,我想摘一束最紫的花,放在母亲的窗前——告诉她,她就是我的鲁冰花,开在我岁月深处,永不凋零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