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空气里,总有一种热烈的气息在酝酿,当蝉鸣渐密,阳光从稀疏变得浓稠,凤凰木便悄然抽出了火红的羽翼,用一树繁花,将整个夏天点燃。
初识凤凰木,是在南方的校园里,那时正值毕业季,教学楼旁的几株凤凰木正开得忘我,笔直的灰褐色树干直指天空,分枝舒展,却不像松柏那般肃穆,反而带着几分洒脱的昂扬,最动人的,是枝头那层层叠叠的花——细长的花瓣如蝶翼般舒展,五片向外翻卷,边缘带着微微的褶皱,颜色是正红里透着橙,像极了凤凰尾羽上最艳丽的翎毛,它们不是零星几朵,而是成簇成团地堆在枝头,远看去,仿佛整棵树都被点燃了,热烈得让人不敢直视,却又忍不住挪不开眼。
凤凰木的花,是盛夏最盛大的宣告,它不像春花那般娇羞,也不似秋叶那般萧瑟,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绚烂,花期一到,便毫无保留地绽放,将积蓄了一整个春天的能量,都化作这满树的火红,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淡淡的甜香,常有蜜蜂在花间穿梭,嗡嗡的声浪与凤凰木的浓荫交织,成了夏天最生动的背景音,树下也总有人流连:有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,在火红的花影里合影,将青春的笑靥定格在凤凰木的绚烂中;有白发苍苍的老人,坐在石凳上静静凝望,或许是在回忆自己也曾如这凤凰木般热烈的青春;还有追逐嬉戏的孩童,捡起飘落的花瓣,小心翼翼地夹在书本里,想留住夏天的味道。
除了花,凤凰木的叶子也别具一格,羽状的复叶,由数十对小叶组成,小叶细长如镰,嫩绿时鲜亮可人,长大些则转为深绿,风一吹,便如凤凰的尾羽般轻轻摇曳,最妙的是,到了秋冬,叶子会渐渐变黄,而后纷纷扬扬地落下,给地面铺上一层金色的地毯,那时,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挺立,虽无花的绚烂,却更显遒劲有力,像是在积蓄力量,等待来年再次绽放。
凤凰木的“凤凰”之名,并非浪得,相传它只在与凤凰栖息之地相似的环境中生长,花开时如凤凰展翅,因此得名,这名字里,藏着古人对自然的敬畏与想象,也赋予了它几分神话色彩,而在植物学上,它属于苏木科凤凰木属,原产于非洲马达加斯加,却因适应性强、观赏性高,在热带、亚热带地区广泛栽培,从华南的校园、公园到东南亚的街头巷尾,总能看到它挺拔的身影,成为许多地方不可或缺的风景树。
于我而言,凤凰木更像是一位夏日的使者,它的花期,恰是一年中最热烈、最奔放的时刻,看到它开花,便知夏天是真的来了——知了开始鸣叫,冰棍成了日常,傍晚的风里带着暑气,却也吹不散人们对生活的热爱,而它的凋零,则宣告着夏日的尾声,带着几分不舍,也藏着对来年的期盼。
每当我看到凤凰木,总会想起那些在花影里奔跑的日子,想起毕业季的告别与重逢,它用一树繁花告诉我们:生命就该如此热烈而坦荡,积蓄力量,尽情绽放,即便终将凋零,也要留下绚烂的痕迹,就像凤凰涅槃,在烈火中获得新生,凤凰木也在每一个夏天,以最美的姿态,诠释着生命的壮美与坚韧。
这便是凤凰木——一棵会开花的树,也是一首写给夏天的诗,它用火红的花瓣,点燃了整个季节,也点燃了人心深处对美好的向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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