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红,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粉,也不是沉甸甸的紫,是正正的红,亮堂堂的红,像一团团燃烧的小火苗,把整个秋天的萧瑟都给驱散了,你看那两根粗壮的墨绿色花葶,并肩从厚实的鳞茎里钻出来,顶端各擎着一个硕大的花苞,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,又像一对意气风发的兄弟,你挨着我,我傍着你,昂首向天,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,这大概就是“对对红”这个名字最直接的由来吧——成双成对,红红火火。
我对对对红的记忆,是从奶奶家开始的,那时候我还是个小不点,奶奶的小院子里也摆着几盆对对红,每到深秋,天气转凉,那几盆对对红就像约好了似的,悄悄地抽出花葶,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突然就绽放了,我总是喜欢蹲在花盆前,数着它们的花瓣,一层又一层,裹得紧紧的,像一个个精致的喇叭,凑近了闻,没有太多浓郁的香味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清新的气息,让人心里很舒服。
奶奶告诉我,对对红好养活,不娇气,不用怎么精心伺候,土干了浇点水,偶尔施点肥,它们就能给你回报满盆的灿烂,它们还很有“脾气”,不像有些花,一年到头都开个不停,对对红是“憋”着劲儿开的,积蓄了一整个春夏的能量,就在秋冬之际,给你一个惊喜,这种“厚积薄发”的劲儿,让我从小就对对对红多了一份敬佩。
后来,我搬进了城里,住进了高楼大厦,没有了小院,但心里总惦记着奶奶家的对对红,有一次,我也买了一盆回来,摆在阳台上,起初,它只是几片长长的、剑一般的叶子,平平无奇,甚至有点呆头呆脑,我有时候会忘了浇水,叶子偶尔会打蔫,但只要浇透了水,它又能很快恢复精神,一副“我没事,我扛得住”的样子。
就这样过了大半年,在一个我几乎要忘记它的时候,突然有一天,阳台上传来我一声惊喜的尖叫——花葶!它抽出花葶了!不是一根,是两根!笔直挺拔,绿油油的,像两把利剑直指天空,我赶紧找来花盆,小心翼翼地把旁边的小鳞茎分栽下去,心里默念:你们也要快快长大,开出属于你们的“对对红”啊。
又过了些日子,花葶顶端鼓出了花苞,越来越大,越来越饱满,终于,在一个清晨,那两朵鲜红的花儿,像约好了似的,同时盛开了!那红色,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,显得格外耀眼,格外喜庆,我看着它们,仿佛看到了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力量,那一刻,我仿佛又看到了奶奶慈祥的笑容,闻到了小院子里那股淡淡的清香。
对对红,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,也不像兰花那样清高孤傲,它就是那么普普通通,却又那么实实在在,它用最朴素的方式,诠释着什么是“成双成对”的美好,什么是“坚韧不拔”的生命力,它不需要过多的赞美,只需要一点点阳光,一点点水分,就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
我的阳台上已经有了好几盆对对红,每年秋冬,它们都会如约而至,用那一抹鲜艳的红色,装点我的生活,温暖我的心房,它们不仅仅是花,更像是我生活中的老朋友,默默陪伴,给我力量,看着它们,我总会想起奶奶,想起那个充满阳光和花香的小院,想起那些简单而快乐的时光。
对对红,这朴素而热烈的名字,这成双而绽放的姿态,早已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,它不仅是一种花卉,更是一种生活的态度——成双成对,不孤单;坚韧顽强,有力量;默默积蓄,厚积薄发,愿我们的生活,也能像这对对红一样,红红火火,充满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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