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点快点!要迟到了!”
清晨七点,厨房里传来我妈中气十足的催促声,锅铲在铁锅里叮当作响,她盯着墙上的钟,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——时针刚划过“6”,离她口中“迟到”的底线还有整整一小时,我站在水池边刷牙,泡沫还没冲干净,她已经把我的书包甩到了沙发上:“磨磨蹭蹭,比你爸还慢!”
这就是我妈,一个典型的“急性子”,她的生活里,仿佛永远有个无形的计时器,滴答作响,催着她往前赶,做饭时,锅里的菜刚下锅,她就站在灶台边不停翻炒,仿佛慢一秒就会焦糊;出门时,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,她就已经侧着身子往里挤,嘴里念叨着“怎么这么慢”;就连看电视,她都嫌剧情拖沓,直接按倍速播放,说“浪费时间”。
我曾以为,急性子是天生的,直到有一次,我妈一边帮我择菜,一边聊起她的童年,她说,她小时候家里穷,兄弟姐妹多,每天要帮家里做饭、喂猪、砍柴,稍一磨蹭,就可能做不完活,被奶奶数落。“那时候,慢一点,就可能挨饿,受批评,时间就像手里的沙,攥得越紧,才越不容易漏掉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叶,“后来啊,这习惯就改不掉了,总觉得慢一点,就会被落下。”
原来,急性子有时不是急躁,而是藏在骨子里的“不安全感”,就像我妈,她急的不是时间本身,而是怕“来不及”——怕来不及完成任务,怕来不及满足期待,怕来不及追赶生活的脚步,这种“来不及”,像一根无形的鞭子,抽着她一路小跑,很少有机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风景。
急性子的人,往往活得“用力”,他们说话语速快,像连珠炮,生怕别人听不懂;做事雷厉风行,风风火火,却常常因为求快而忽略细节,我有个同事就是如此,每次开会,他总是第一个发言,语速快得像开了2倍速,方案还没讲完,就已经擦了三次汗,有次项目出了错,大家复盘时才发现,他因为赶进度,漏了一个关键数据,他坐在会议室里,懊恼地捶着桌子:“我就知道,太快了不行!”
是啊,太快了,就容易出错,就像跑马拉松,一开始就冲刺的人,往往坚持不到终点,急性子的人,总想着“先做完再做好”,却忘了“做好”比“做完”更重要,他们和时间赛跑,却常常把自己跑得气喘吁吁,还错过了沿途的风景——早餐没来得及好好吃,只灌下一杯冷牛奶;路上的花开了,却没空停下来闻一闻;甚至和家人说话,也常常因为“没时间”而匆匆挂断电话。
但急性子并非只有“急”的一面,我妈虽然性子急,却从不会让我“等”,无论我多晚回家,她总会留一盏灯,热好饭菜;我生病时,她半夜起来给我找药,动作麻利得不像话,她的急性子里,藏着对我的爱——怕我饿着,怕我冻着,怕我受委屈,就像她总说的:“妈性子是急了点,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急性子也好,慢性子也罢,本没有绝对的好坏,急性子的人,热情、果断,行动力强,他们像一团火,总能点燃周围的氛围;只是偶尔,也需要慢下来,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,就像我妈,这几年她慢慢学会了“等”——等电梯时,她会和邻居聊聊天;等菜熟时,她会坐在沙发上看看报纸;甚至等我磨蹭出门时,她也不再大声催促,只是笑着说:“不急,慢慢来,注意安全。”
她开始明白,生活不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比赛,而是一段需要细细品味的旅程,快有快的热烈,慢有慢的温柔,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节奏。
如果你也是个急性子,不妨试着对自己说一句:“不着急,慢慢来。” 就像泡茶,急不得,只有慢慢等,才能泡出最香醇的滋味,生活也一样,放慢脚步,你会发现,那些被你忽略的细节里,藏着最动人的风景——清晨的阳光、傍晚的微风、家人的笑脸,还有那个被时间追赶,却终于学会与自己和解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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