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秋初的庭院里,总有几株百枝莲正悄然绽放,它们不似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没有茉莉的清甜馥郁,却以一种近乎执拗的生命力,在灼热的阳光下擎起一盏盏“火炬”——那是属于百枝莲的独特语言,热烈、沉静,又带着几分孤傲的诗意。
名字里的“百”与“枝”:一场关于数量的误会
初听“百枝莲”之名,总让人以为它该有上百枝花苞,如烟花般同时炸开,但走近细看,才发现这名字更像是一场温柔的“误会”,它的学名是“Hibiscus rosa-sinensis”,中文学名“朱槿”,又名扶桑、佛槿,在岭南地区,人们更爱唤它“百枝莲”——并非因花枝百数,而是因花期绵长,从春到秋,几乎每一枝都能次第绽放,攒足了“百枝”的期待。
它的枝干并不高大,约莫半人高,褐绿色的茎干上布满细密的绒毛,叶片宽大如掌,边缘有细小的锯齿,花苞便从叶腋间抽出,最初是青绿色的米粒大小,不出几日便迅速膨大,像一个个握紧的小拳头,等到某个清晨,拳头突然松开,便露出了五片重叠的花瓣——颜色从玫红、粉白到橘黄,有的花瓣边缘镶着金边,有的则在花心晕染出一抹深褐,像极了水墨画中不经意的留白。
烈日下的“火炬花”:向死而生的绽放
百枝莲是典型的“喜阳花”,越是毒辣的日头,它开得越是热烈,在南方盛夏的正午,当其他植物都蔫头耷脑地躲在阴凉里,百枝莲却像被点燃了似的,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得极尽张扬,花蕊高高挺立,顶端撒满金黄的花粉,引得蜂蝶绕飞。
有趣的是,它的花期极短,一朵花从清晨绽放到黄昏,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,到了傍晚,花瓣便会渐渐萎蔫,次日清晨,整朵花便会悄然坠落,只留下一枚空空的萼托,可这“朝开夕落”的宿命,并未让它显得脆弱,相反,枝头总有新的花苞在酝酿,前一朵的凋零,仿佛是后一朵的序曲——这是一种“向死而生”的智慧,用短暂的生命,换来了整个夏秋的绚烂。
我曾见过一株被台风刮倒的百枝莲,枝干折了大半,可没过几日,断口处竟又抽出了新芽,不久便开出了几朵倔强的花,那一刻突然明白,它为何叫“百枝莲”:不是数量的堆砌,而是生命的韧劲——每一枝,都是不屈的宣言。
静默的诗意:藏在花里的生活哲学
古人爱花,总爱赋予其人格化的象征,牡丹是富贵,梅兰是君子,而百枝莲,更像一位隐于市井的诗人,它不争不抢,只在角落里默默绽放,却用最热烈的颜色,诠释着“静水流深”的力量。
在老家的院子里,母亲总爱种几株百枝莲,她说,这花“泼辣”,好养活,只要给足阳光,就能开个不停,小时候不懂,只觉得它“太普通”,远不如邻家月季娇艳,直到长大后偶然读到一首诗:“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。”突然想起百枝莲——它何尝不是另一种“饮露餐英”的存在?不慕繁华,不惧短暂,只是认真地活好每一个当下。
我也在阳台上种了一盆百枝莲,每天清晨,我都会去看看它:有没有新花苞开了?昨天的花落了没有?有时看着那些在烈日下依然挺立的花朵,突然觉得,生活或许就该像百枝莲——不必追求永恒,但要在有限的时间里,活出自己的热烈与从容。
尾声:每一朵,都是写给光阴的情书
又是一年夏末,我站在那株百枝莲前,看着它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,花瓣渐渐合拢,像是要把白天的热情收藏进夜的怀抱,可我知道,明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洒下,它又会准时醒来,用新的绽放,迎接新的黎明。
原来,百枝莲的美,从来不止于它的颜色与形态,它更像一封写给光阴的情书——用短暂的生命,书写永恒的热爱;用沉默的生长,诠释生命的力量,而我们,何尝不是一株株“百枝莲”?在岁月的长河里,努力绽放,坦然凋零,只为留下属于自己的,那一抹热烈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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