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许多人的记忆里,夹竹桃大约是种“矛盾”的存在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茉莉那般芬芳馥郁,甚至,它常常被贴上“有毒”的标签,敬而远之,就是这样一种看似平凡甚至带点“危险”气息的植物,却在岁月的长河中,以其独特的姿态,在墙角、在篱边、在庭院的一隅,默默书写着自己的故事。
夹竹桃的叶,细长而浓绿,革质般坚韧,仿佛能锁住所有的水分,在炎炎夏日里也精神抖擞,它们密密地排列在枝条上,像一把把锋利的绿剑,又像一尾尾灵动的翠鱼,在微风中摇曳生姿,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,这绿,是生命的底色,深沉而富有韧性,无论环境如何,总能展现出蓬勃的生机。
而夹竹桃的花,则是它最引人注目的地方,它们往往成簇开放,或热烈奔放,或素雅清丽,最常见的,是红白两色,红色的夹竹桃,花色如胭脂似火,热烈而张扬,在一片浓绿中格外醒目,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,充满了生命的张力,仿佛要将夏日的炽热都凝聚于此,白色的夹竹桃,则像初冬的落雪,纯洁无瑕,又似月光般皎洁,在暗绿的叶丛中静静绽放,透着一股清冷而孤傲的气质,无论红白,夹竹桃花瓣的质地都有些蜡质,柔润中带着几分坚韧,即使凋零,也不易零落成泥,而是整朵地附着在枝头,渐渐枯萎,带着一种固执的美。
正是这份“固执”,让夹竹桃常常蒙上“不近人情”的误解,它的全株含有毒性,误食便有危险,人们往往只在远处欣赏它的花叶,却不敢轻易触碰,这或许也是夹竹桃的宿命——美丽与危险并存,热烈与孤寂同在,它从不刻意讨好,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,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尽情绽放,无论世人如何评说,它自岿然不动,那份从容与淡定,倒颇有几分君子的风骨。
在我的记忆深处,老家院子的角落里就曾有一株夹竹桃,它不高大,却枝繁叶茂,每年夏天,红色的花朵便开得满满当当,那时候,不懂它的毒性,只觉得那花红得好看,绿叶也衬得精神,夏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蝉鸣聒噪,而那株夹竹桃就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,偶尔有风吹过,花瓣轻轻颤动,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近乎于无的香气,不张扬,却足以让人在燥热中感到一丝清凉。
后来,听长辈说它的毒性,便再也没敢摘过它的花,但它依然在那里,年复一年,开花,落叶,默默地看着院子的变迁,看着孩子们的长大与远行,它不与春争艳,不与夏争宠,只是在最酷热的时节,用自己浓绿的叶和热烈(或素雅)的花,为这个世界增添一抹别样的色彩,它像极了生活中那些平凡却坚韧的人,或许不完美,或许有棱角,但总能在不经意间,用他们的方式,温暖或照亮某个角落。
夹竹桃,就这样在红与白、绿与影、美丽与危险的交织中,构成了自己独特的生命图景,它不是庭院里的主角,却以其独特的存在,提醒着我们生命的多样与复杂,它教会我们,即使身处平凡,甚至不被理解,也要像它的叶一样坚韧,像它的花一样,勇敢地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,那份在暗影中依旧执着生长的力量,或许正是夹竹桃最动人的魅力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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