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那盆静置窗台的红花蝴蝶兰便在这光影里悄然苏醒,深紫褐色的花茎从翠绿饱满的叶片间挺出,十余朵蝶形花朵次第绽放,瓣片是柔韧的丝绒质地,边缘泛着淡淡的珠光,正红的瓣面上缀着细密的虎纹斑,从花心向边缘晕染开来,像谁用饱蘸胭脂的笔,在宣纸上洇开的浓淡墨痕,微风拂过,花朵微微颤动,真如一群振翅欲飞的赤蝶,停驻在绿叶织就的云端,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温柔的暖意。
这盆红花蝴蝶兰是去年深秋从花市带回的,彼时它还藏在朴素的塑料盆里,花苞紧闭,叶片有些蔫蔫的,像初入凡间的仙子,怯生生地打量着人间,我特意为它挑了只素白陶盆,配以疏松的树皮植料,将它摆在朝南的窗台——那里有最充足的晨光,又有午后恰到好处的荫蔽,起初总担心养不好,查阅资料才知道,蝴蝶兰原生于热带雨林,喜暖湿畏积涝,需“三分肥七分水”,却最忌浮躁的强光与频繁的拨弄,于是每日清晨,我只隔着玻璃看它一眼,待盆面植料微干时,用细嘴壶沿盆边慢慢浇透水,让水顺着树皮的缝隙渗向根部;偶尔在喷壶里滴几滴稀释的液肥,化作晨雾般的水汽,轻轻落在叶面上。
渐渐地,它适应了这个家,叶片从翠绿转为油亮,抽出新芽,花茎便在这无声的陪伴中悄然拔节,最初只是米粒大的花苞,裹着淡绿色的萼片,像一个个握紧的小拳头,我总忍不住凑近去看,仿佛能听见它挣脱束缚的细微声响,某天清晨推开门,竟见第一朵花已完全绽放——那正红的花瓣舒展如蝶翼,中间的蕊柱顶端,一枚金黄色的蕊帽微微翘起,像蝴蝶头顶的触角,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,那一刻,窗外的喧嚣仿佛都静了,只余下这朵“赤蝶”在静室里翩跹,带着初生的勇气与明媚。
后来,花一朵接一朵地开,从花茎顶端垂落下来,形成一串流动的红霞,有朋友来访,总会在它前驻足:“这花真喜庆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”我却觉得,它不止是热烈,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,它不像牡丹那般张扬,也不似茉莉那般清幽,只是安静地绽放着,在素雅的居室里点染一抹亮色,在寻常的日子里酿出几分诗意,有时加班至深夜,抬头望见窗台上的蝴蝶兰,在月光下舒展着花瓣,那红色竟也温柔了许多,像无声的陪伴,轻声说:“慢慢来,时光会开花。”
花期很长,从深秋到初春,这束“赤蝶”始终在窗台上翩跹,待到最后一朵花渐渐褪去红颜,花瓣变得薄而透明,我才将它剪下,插在清水瓶中,依旧能维持几日的风姿,而花茎上的残花凋落后,竟从基部长出了新芽,那是新的生命在积蓄力量,原来,这蝴蝶兰的绽放从不是终点,而是一场关于时间的接力——每一朵花的谢幕,都藏着下一次盛开的伏笔。
这盆红花蝴蝶兰已不仅是案头的装饰,更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见证着生活的点滴:有过加班的疲惫,有过朋友的欢笑,有过独处的宁静,也有过对未来的憧憬,它教会我,生命中的美好往往需要耐心等待,就像等待一朵蝴蝶兰的绽放,不必急于求成,只需给予适宜的阳光与水分,时光自会回馈以惊艳。
静室依旧,阳光正好,那盆红花蝴蝶兰仍在窗台上静静生长,仿佛下一秒,就会有一只新的“赤蝶”,挣脱束缚,振翅飞向时光深处,带着岁月的温柔,与生活相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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