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槐,这名字带着几分凌厉,仿佛它生来便带刺,不好惹,在广袤的中国乡野,在许多人的记忆深处,这寻常的树木,却承载了太多不寻常的温暖与情愫。
初识刺槐,多半是在童年,村口、路边、山坡上,常见它挺拔的身影,它的树干并不像松柏那般苍劲伟岸,也不像杨柳那般婀娜多姿,而是略显粗糙,灰褐色的树皮上,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纹,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尖锐的刺,仿佛是它自我保护的铠甲,警示着那些试图随意攀折的人,孩童时的我们,总对那些刺心存忌惮,却也常常在树下嬉戏,因为刺槐的浓荫,是夏日里难得的清凉。
春末夏初,是刺槐最绚烂的时节,一夜春风,满树便悄然绽放出串串洁白的花朵,如雪似玉,缀满枝头,那花香,不似玫瑰那般浓烈,也不似茉莉那般幽雅,而是一种带着淡淡甜意的清香,随风飘散,能飘出好远好远,整个村庄,仿佛都浸润在这沁人心脾的芬芳里,蜜蜂们最是忙碌,它们嗡嗡地在花间穿梭,采集着这天然的蜜源,我们这些孩子,则会踮起脚尖,摘下几串槐花,塞进嘴里,那清甜的滋味,是童年最美好的零食之一,母亲们则会采摘更多的槐花,或蒸或炒,做成槐花饭、槐花饼,那天然的清香,混合着粮食的醇厚,是记忆里最温暖的家常味道。
刺槐的生命力极其旺盛,它不择土壤,不惧干旱,无论是贫瘠的荒地,还是崖缝之间,它都能顽强地生长起来,它像一位沉默而坚韧的守护者,扎根于大地,抵御着风沙,守护着脚下的水土,在许多地方,刺槐林是防风固沙、保持水土的先锋树种,它们用自己的根系牢牢抓住泥土,用自己的枝叶阻挡风沙,默默奉献,不求回报,这种坚韧不拔、无私奉献的精神,常常让人肃然起敬。
刺槐的“刺”,也并非全然是防御,它更像是一种性格,一种不事张扬、却自有棱角的性格,它不像那些名贵的树木那样娇贵,也不需要人们刻意地呵护,它只是静静地生长,开花,结果,然后落叶归根,它的刺,或许也提醒着我们,生活中并非总是和风细雨,也需要有一些锋芒,来保护自己心中的那份纯粹与坚守。
城市里的刺槐树已不多见,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经过精心修剪、不带刺的观赏树种,但我依然怀念着乡野间的刺槐,怀念它那尖锐的刺,那洁白的花,那清甜的香,以及那坚韧不屈的生命力,它不仅仅是一种树,更是乡愁的寄托,是记忆的符号,是平凡生命中所蕴含的不平凡的力量。
刺槐,乡野间的刺与光,它的刺,是性格;它的光,是花朵,是果实,更是那份深植于大地、默默奉献的精神,在岁月的长河中,刺槐依旧挺立,用它独特的方式,讲述着关于生命、关于坚韧、关于奉献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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