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夏日的风拂过田埂,总有一抹明亮的金黄在阳光下摇曳——那是黄花菜开了,细长的花茎托着六瓣喇叭形的花朵,嫩黄的花瓣边缘略带卷曲,中间伸出六根纤细的花蕊,像极了少女裙摆上的蕾丝,又似初晨沾着露珠的阳光,这平凡却热烈的植物,不仅是餐桌上的美味,更承载着许多人对时光与故乡的温暖记忆。
黄花菜的开花:一场与时间的赛跑
黄花菜,学名萱草,又名“金针菜”,在我国已有两千多年的栽培历史。《诗经》中“焉得谖草,言树之背”的“谖草”,便是黄花菜的古称,古人认为它“忘忧”,母亲种在庭院北边,游子远行时望见,便能减却几分乡愁,而它更广为人知的身份,是夏日里一道时令美味——但这份美味,藏着与时间的较量。
黄花菜的花期极短,通常在清晨5点到10点之间绽放,正午时分,阳光一晒,花瓣便会蔫软、变色,鲜花的鲜甜与营养也随之流失,采摘黄花菜是一场与朝阳的赛跑:农人们天不亮就打着头灯下地,手指在花丛间翻飞,只挑那些刚打苞、将开未开的“黄花苞”,那些饱满的花苞,顶端还带着一点青绿,像一个个紧握的小拳头,藏着最浓郁的芬芳。
采摘下来的鲜黄花菜不能直接食用,它含有秋水仙碱,需经过“杀青—晾晒—烘干”的复杂工序:用沸水焯烫片刻,让花瓣变得柔软,再摊在竹匾上晒干,阳光是最好的“魔法师”,几天后,鲜嫩的花苞便蜷缩成细长的条状,颜色也从嫩黄变为深褐,却锁住了阳光的味道和土地的馈赠,这便是我们常说的“干黄花菜”,耐储存,风味更醇厚。
黄花菜的滋味:一碗家常里的烟火气
在北方人的餐桌上,干黄花菜是“百搭”的配角,用温水泡发后,它吸饱了水分,变得柔软而有韧性,仿佛又回到了清晨田埂上的鲜活模样,最经典的吃法,是搭配五花肉、木耳、粉条做成“黄花菜烧肉”:五花肉煸出油脂,黄花菜吸足了肉香,木耳的爽滑、粉条的软糯交织在一起,汤汁浓稠,香气扑鼻,盛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,浇上一勺,便是许多人记忆里“家的味道”。
南方人则更偏爱黄花菜的清鲜,在湖南,有道名菜“木樨肉”,黄花菜与鸡蛋、肉丝同炒,金黄的鸡蛋、翠绿的青椒、褐黄的黄花菜,色彩明快,口感丰富;在广东,黄花菜常用来煲汤,与排骨、玉米一起炖煮,汤色清亮,黄花菜的微甘融入汤中,喝上一口,暑气都消了大半。
对我而言,最难忘的是外婆做的“黄花菜炒鸡蛋”,外婆总说,黄花菜要“泡发得刚刚好”——不能太硬,也不能太烂,她把泡好的黄花菜切成段,鸡蛋打散,热锅冷油,先炒鸡蛋,嫩黄的块状盛起,再用余油炒香黄花菜,最后把鸡蛋倒回锅中,撒上一把盐,简单的食材,在她手中却变得格外美味:鸡蛋的香软裹着黄花菜的微脆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,那是童年暑假里,外婆从厨房端出的最温暖的慰藉。
黄花菜的乡愁:一抹金黄里的时光印记
超市里一年四季都能买到包装精美的干黄花菜,但总觉得少了些“阳光的味道”,或许是因为,我们怀念的不仅是黄花菜本身,更是它背后的时光——是农人们清晨沾着露水的衣衫,是外婆在竹匾前翻晒花苞的背影,是餐桌上家人围坐、共享美味的温暖。
黄花菜的花语是“忘忧”,但它更像是“记得”,记得那些在田埂上奔跑的日子,记得那些简单却丰盛的家常菜,记得那些被食物串联起的亲情与时光,每当看到黄花菜,那抹明亮的金黄便会在眼前铺开,像一幅温暖的画,画里有故乡的炊烟,有童年的欢笑,有岁月里最踏实的幸福。
原来,一抹金黄,也能盛下整个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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