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里的岁月沉淀者
在江南的山谷深处,总有一些树木沉默地生长着,它们不像银杏那样追求千年声名,也不似翠竹般急于向上,只是将根须深深扎进泥土,用年轮一寸寸丈量时光,厚朴,便是这样一棵树。
它是木兰科落叶乔木,树皮灰褐色,纵裂如沟壑,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故事,初春时,厚朴的枝头会绽出碗大的白花,花瓣肥厚,带着淡淡的清香,不似牡丹的张扬,倒像一位素衣君子,于寂静中自有风骨,待到花落,便会长出卵形的叶片,叶面浓绿,叶背披着细密的绒毛,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向天地诉说着沉稳与包容。
“厚朴”之名,恰如其分。“厚”是它的品格——木质坚硬而致密,剖开后纹理细密如丝,敲击时声音清越,历久不衰;“朴”是它的底色——树皮粗糙,枝干虬曲,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力量,古人说“良玉不雕,厚木不琢”,厚朴便是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在深山里默默积蓄着生命的厚度,等待着被发现的那一刻。
药之厚朴:医者眼中的“温通良将”
若说树木的形态是厚朴的“形”,那药用的价值便是它的“魂”,在《神农本草经》中,厚朴被列为中品,言其“主中风伤寒,头痛寒热,惊悸气,血脉痹死,五脏肠胃结气,寒湿腹痛,泻痢,浓肠胃”,寥寥数语,道尽其温通、燥湿、下气的药性之妙。
中医认为,厚朴的药力集中在树皮,采剥时需在夏秋之交,将树皮划开,剥下后去粗皮,晒干卷筒,便成了我们常见的“厚朴皮”,其气辛香,味苦而性温,如一位沉稳的将军,既能“破滞气”,又能“除湿满”,还能“下结气”。
若说脾胃是人体的“中焦”,那厚朴便是疏通中焦的“利器”,现代人常因饮食不节、情志不畅,导致脾胃气滞,出现腹胀、嗳气、食欲不振等症状,此时用厚朴配伍陈皮、枳实,便如“开山凿路”,让滞塞的气机重新流动,正如《药性论》所言:“厚朴主疗积年冷气,腹内雷鸣,虚吼,宿食不消,除痰饮,去结水,破宿血,消化水谷,止吐酸水,气温胃,止呕吐,泻膀胱。”它不像猛药那样霸道,却如涓涓细流,温柔地化解体内的“坚冰”。
厚朴的“厚”,还在于其药效的绵长,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记载:“厚朴,治泄痢淋露,除惊,去留血,破症结,消痰饮,除烦满,厚肠胃。”无论是湿困脾胃的“满”,还是气机不畅的“胀”,厚朴都能以其温厚的药性,缓缓渗透,标本兼治,这大概就是古人为何称它为“中药里的大丈夫”——有担当,有韧性,却不失温和。
人之厚朴:藏在草木里的人生智慧
读厚朴,读的不仅是草木,更是人生。
它生长缓慢,往往需要数十年才能成材,却从不急于求成,就像那些默默耕耘的人,不争一时之短长,只将根扎得深些、再深些,在岁月里沉淀出属于自己的厚度,它的树皮粗糙,却内里坚实,恰如“君子藏器于身”,不以外表取人,而以内涵立世。
它的药性温通,不燥不烈,正如人生的“度”,过刚易折,过柔则靡,唯有刚柔并济,方能行稳致远,厚朴懂得“疏通”的智慧——不强行对抗,而是顺势而为,化解矛盾,这恰是处世之道:面对困境,不钻牛角尖,如厚朴般“温通”化解,方能迎来豁然开朗。
更难得的是,厚朴“厚”而不“藏”,它将自己的所有——花、叶、皮、根——都奉献出来,或入药,或入茶,或入膳,毫无保留,这种“予人玫瑰,手有余香”的品格,不正是“厚德载物”的写照吗?
尾声:一株草木的永恒回响
厚朴已从深山走向药堂,从古籍走进现代人的生活,它或许不再是山林里默默无闻的树木,却依然以“厚”为名,以“朴”为魂,在草木与光阴的交错中,诉说着关于生长、给予与坚守的故事。
愿我们都能如厚朴一般:向下扎根,向上生长,以厚德承载万物,以质朴对待世界,便能在岁月的长河里,活出自己的“厚”与“朴”,成为那个既有力量,又有温度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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