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风裹着燥热掠过街角,蝉鸣在枝头织成一张密密的网,让人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,就在这时,一丛丛珍珠梅闯入视线,像是谁把细碎的星子揉碎了,撒在墨绿的枝叶间,又似一串串莹润的白珍珠,在阳光下轻轻摇曳,瞬间驱散了心底的浮躁。
珍珠梅是朴素的,朴素得像邻家的姑娘,不争不抢,却在最热烈的时节里,悄悄开出自己的风骨,它的花极小,米粒大小,花瓣洁白如雪,花蕊是淡淡的鹅黄,十几朵小花聚成伞状花序,一串串、一簇簇地缀满枝头,远看,只见满树是密密匝匝的白,不似牡丹那般雍容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,却自有一份清雅——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,淡而悠长,让人忍不住想凑近了,闻一闻那藏在花间的、若有似无的清香。
它的枝叶也极有姿态,羽状复叶,由七八片小叶组成,翠绿中透着油亮,风一吹,便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低声说着夏天的秘密,枝条柔韧而舒展,常常自然垂下,倒映在窗前的小池塘里,便成了一幅流动的画:绿叶为幕,白花为星,水波微兴,竟分不清哪是花影,哪是涟漪。
珍珠梅是耐得住寂寞的,它不像春花那样,赶在万物复苏时抢尽风头,也不似秋菊,在萧瑟中独占鳌头,它偏要选在盛夏,当别的花或在烈日下打蔫,或已早早凋零时,才不急不躁地吐露芬芳,从六月开到八月,一开就是两三个月,仿佛要把积攒了一整个春天的力气,都化作这满枝的碎玉,献给这片滚烫的土地。
小时候,老家的院墙边就种着一排珍珠梅,每到暑假,我总爱搬个小板凳坐在花下,看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闹,看花瓣落在摊开的书页上,像盖了一枚淡淡的邮戳,寄往夏天的深处,奶奶说,珍珠梅虽不起眼,却能清热解毒,是夏天的好伙伴,于是她常常摘些花朵,晒干了泡茶,茶水是浅浅的黄色,喝一口,从舌尖凉到心底,仿佛把夏日的燥热都化开了。
如今再见到珍珠梅,总想起那些被花香浸染的午后,原来,真正的美好从不是张扬的,它像珍珠梅一样,藏在寻常巷陌,默默生长,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用一串串洁白的花事,告诉你:生活里,总有不期而遇的清凉,和生生不息的希望。
就像此刻,街角的珍珠梅又开了,风过处,落花如雪,却带着夏日的温柔——原来,最动人的诗行,从来不在远方,就在这一串串,缀满枝头的“珍珠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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