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小瓷盂里,几枚青褐色的卵石静卧,其上悄然挺立着几茎葱白叶茎,叶间已悄然捧出数颗玲珑的花苞,如未启的唇,含着一份欲说还休的清雅,这便是水仙了,无需沃土,仅凭一掬清水,便能在岁寒将尽时,为萧瑟的室内送来一缕幽香,一抹春意。
水仙的美,是素净的,也是灵动的,它的叶片修长而扁平,碧绿如翡翠,从中抽出细长的花葶,每葶顶端常绽开三五朵花,那六片白色的花瓣,薄如蝉翼,微微向内翻卷,中心托着金黄色的副冠,宛如一盏精致的小酒杯,又似少女身着黄裙翩翩起舞,有的花朵半开半合,羞答答的,如同初涉世事的少女,带着几分矜持与娇羞;有的则已尽情舒展,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它的风姿,清丽脱俗,不沾一丝尘埃,凑近细嗅,那香气并非浓烈扑鼻,而是清幽淡远,若有若无,却丝丝缕缕沁入心脾,令人神清气爽,古人云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,用来形容水仙的香气,再恰当不过。
水仙的栽培,简单而充满期待,人们常于冬末春初,挑选大小适宜的鳞茎,剥去外层干枯的鳞片,置于浅水盘中,以鹅卵石固定,再注入清水,置于阳光充足之处,起初只是静待,它似乎并不急于展现什么,只是默默地吸收着水分与养分,渐渐地,白色的根须从鳞茎底部钻出,在水中舒展,如老者的胡须,飘逸而富有生机,叶片开始抽长,花苞也日渐饱满,这个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享受,一种对生命萌动的期盼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热烈奔放,它以一种近乎禅意的静默,在清浅的水中,完成了一场生命的蜕变。
在中国文化中,水仙常被视为“岁朝清供”的佳品,象征着吉祥与团圆,因其名“水仙”,又有“凌波仙子”的美誉,让人联想到曹植《洛神赋》中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的洛水女神,飘逸而空灵,宋代诗人黄庭坚曾赞曰:“借水开花自一奇,水沉为骨玉为肌。”寥寥数语,便道出了水仙的清雅高洁,它不与百花争春,只在万物萧瑟之际,悄然绽放,为人们带来一份惊喜与慰藉,这份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的仙气,这份“冰雪林中著此身,不同桃李混芳尘”的傲骨,正是水仙最动人的品格。
每当我凝视案头的水仙,看着它在清波中亭亭玉立,吐露芬芳,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宁静与欢喜,它教会我,生命可以如此简单,一掬清水,几缕阳光,便能绽放出如此绚烂的光彩;它也教会我,真正的美,不在于浓妆艳抹,而在于那份内在的清雅与从容,水仙,这凌波仙子,不仅装点了冬日的居室,更净化了人们的心灵,让我们在喧嚣的尘世中,寻得一份片刻的安宁与诗意,它的花期虽短,但那份幽香与雅致,却会久久留在记忆深处,成为冬日里一抹温暖的亮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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