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料峭的春风还带着未尽的寒意,当大多数花草仍在沉睡,大地尚未完全褪去冬的萧瑟,总有一种小小的、不起眼的花卉,悄然绽放于墙隅、石缝、山坡,用它那独特而坚韧的姿态,宣告着春天的脚步,它,便是桂竹香——一种名字里带着清雅与刚毅,气质中透着低调与芬芳的早春信使。
桂竹香,十字花科,多年生草本植物,其名“桂竹香”,颇为耐人寻味。“桂”者,或许并非指其香气如桂花般馥郁浓烈,而是取其清雅、悠远之意,带着一丝书卷气和文人雅趣;“竹”者,则言其茎秆挺拔,有竹之风骨,不畏春寒,坚韧不拔,这名字,便已道出了它不与群芳争艳,却自有风骨的品格。
初见桂竹香,往往会被它那朴素而精致的小花所吸引,花朵不大,直径约一至两厘米,多为四瓣,呈十字形排列,这是十字花科植物的典型特征,花瓣的颜色,以清新的淡紫色、粉白色或浅黄色为主,间或有深紫色的脉纹,宛如素雅的佳人,眉目清秀,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番风韵,它们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欲滴,却以一种清新脱俗的姿态,在早春的冷寂中,点亮一抹抹亮色,带来一缕缕生机。
桂竹香的香气,是其“桂”字的最好注脚,那香气并非扑面而来的浓烈,而是清幽淡远,需凑近了,静静嗅闻,方能体会,它带着一丝丝甜意,又夹杂着些许清凉,如同春日里沐浴着阳光的竹林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竹叶的清香,令人心旷神怡,精神为之一振,在百花尚未竞放的时节,这若有若无的香气,足以慰藉人们对春色的期盼,唤醒沉睡的嗅觉。
桂竹香的花期,正值冬末春初,乍暖还寒之时,当严寒尚未完全退去,当春雪偶尔还会造访,桂竹香便已不畏严寒,从枯黄的草丛中探出头来,从冰冷的石缝中挺身而出,它不需要肥沃的土壤,不苛求充足的阳光,只需一丝缝隙,一点空间,便能顽强地生长、开花,这种坚韧不拔、乐观向上的精神,不正是早春最好的写照吗?它用自己的生命,诠释着“不经一番寒彻骨,怎得梅花扑鼻香”的哲理,只是它比梅花更低调,更内敛。
在园林中,桂竹香常被用作花境、岩石园或地被植物,它成片开放时,宛如一片彩色的云霞,铺洒在绿地之上,为早春的花园增添了不少情趣,盆栽于室内,则能将春的气息和清雅的香气带入居室,让人在案头也能感受到自然的生机与美好,它或许不名贵,或许不张扬,但它的实用价值和观赏价值,却不容小觑。
更难得的是,桂竹香不仅花美香幽,其叶也颇具观赏价值,叶片呈长圆形或披针形,色绿质厚,边缘有细微的锯齿,丛生于茎部,显得生机勃勃,花叶相衬,更添几分雅致。
每当春回大地,我总会留意到那墙角、那坡地悄然绽放的桂竹香,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春天的故事,它没有惊艳绝俗的姿容,却有深入骨髓的坚韧;它没有倾国倾城的香气,却有沁人心脾的清幽,桂竹香,它只是默默地绽放,用自己的方式装点着春天,也用它那独特的精神,感染着每一个用心去观察它的人。
它是一首写在早春里的诗,一幅画在素宣上的画,更是一曲献给坚韧生命的赞歌,下次当你春游踏青,若偶遇这小小的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朵,请停下脚步,细细品味它的美好,感受它带给你的那份来自春日深处的温暖与力量,因为,那便是桂竹香——春寒料峭时,第一缕沁人心脾的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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