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的那盆黄花君子兰,又开花了。
不同于寻常君子兰的橙红或嫣红,它的花瓣是纯粹的明黄,像初春第一缕融化的阳光,又似宣纸上晕开的淡黄墨彩,不张扬,却自带一份通透的灵气,六片花瓣均匀舒展,围绕着中央鹅黄的花蕊,花瓣边缘略卷,带着几分含蓄的温柔,衬得墨绿色的叶片愈发挺拔——叶片如剑,却无锋芒,只静静铺展着,像君子谦和的脊梁,托起一室清雅。
初识黄花君子兰,是在一位老友的书房,彼时我正为俗事烦扰,心浮气躁,抬眼便见它立于案头:叶片宽厚而碧绿,叶脉清晰如刻,花茎从叶丛中悄然抽出,顶端数朵黄花簇拥,姿态舒朗,香气清幽,那香气不似玫瑰的浓烈,也非茉莉的甜腻,是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的淡然,凑近了闻,才有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钻入鼻尖,让人瞬间沉静下来,老友说,黄花君子兰是君子兰中的“隐士”,稀有,也内敛,不争艳,却自有风骨。
后来查阅资料才知,黄花君子兰原产于南非,在植物学中属石蒜科君子兰属,其黄花性状由隐性基因控制,自然繁殖概率极低,故更显珍贵,但于我而言,它的珍贵从不在稀有,而在那份“君子”之姿,古人言“君子如兰”,兰之“君子”,在于“不因无人而不芳,不因清寒而萎顿”,黄花君子兰亦然:它不择土壤,用普通的腐叶土便能扎根;不惧光照,即使置于半阴处,也能从容生长;花期长达月余,却日日开得坦荡,不急不躁,直至花瓣自然萎落,也不见颓唐之态。
我常想,人活于世,当如黄花君子兰,不必追慕他人的繁花似锦,只需在自己的土壤里扎根,在时光中沉淀,叶片要宽厚,能容风雨;花心要纯粹,坚守本真;香气要清幽,不扰他人,它不会在春天与百花争艳,只在属于自己的季节——通常是冬春之交,万物萧瑟时,悄然绽放一抹明黄,像一束光,给沉闷的角落带来生机,也给人带来“凌寒独自开”的勇气。
窗台上的这盆黄花君子兰已陪伴我三年,每当我伏案写作疲惫时,便会抬头看看它:看它新叶从中心抽出,带着嫩黄渐变至深绿;看它花茎拔节,花苞逐日饱满;看它在晨光中舒展,在月光下静立,它不言不语,却用生命的姿态告诉我:真正的美好,从来不是喧嚣的,而是内敛的;不是刻意追求的,而是岁月沉淀的。
黄花君子兰,花是君子,叶亦君子,它以明黄之色,写尽了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清绝;以挺拔之姿,诠释了“任尔东西南北风”的坚韧,这,或许就是“君子”二字最动人的模样——于平凡中见风骨,于淡泊中显芳华。
愿我们都能如黄花君子兰,在自己的时区里,从容生长,静默绽放,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