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花宝莲灯”——这名字里藏着一幅画:是朱砂色的花瓣层层叠叠,如佛前绽放的莲座,灯盏藏于花心,光晕透过瓣隙漫开来,暖而柔,像被岁月浸润过的旧绸缎,它不似现代灯具那般锐利明亮,却自带一种沉静的禅意,仿佛一盏能照见时光褶皱的器物,将寻常日子过出了诗的韵味。
器物之美:红花为表,莲灯为魂
初见红花宝莲灯,总先被它的“形”吸引,灯座多是青铜或紫砂为胎,铸成莲瓣层叠的底座,瓣缘微卷,如佛经中“步步生莲”的典故;灯杆则常刻缠枝莲纹或卷草纹,线条流转间带着古韵,而最动人的,是灯盏顶部的“红花”——并非真花,而是以丝绸、琉璃或彩纸裱糊的花瓣,色如陈年的胭脂,红得不张扬,反添了几分温润,花瓣半开半合,将灯笼拢在怀中,点亮时,光从瓣隙间渗出,便成了“红花宝莲”的模样:花是灯的衣,灯是花的魂,二者相生,缺一不可。
旧时的红花宝莲灯,多用于江南水乡的深宅大院,逢年过节,管家会提着它穿过长廊,将灯笼挂在檐下;书斋里,读书人常在灯下批注古籍,红花的光晕落满书页,连墨字都染了暖意;寻常人家的婚嫁,也会备一盏红花宝莲灯作陪嫁,取“莲(连)生贵子”“灯(登)科及第”的好彩头,它不只是照明工具,更是生活的注脚——红是人间烟火,莲是清净禅心,灯是岁月长明,三者合一,便成了中国人对“日子”最温柔的想象。
时光之味:从旧巷到新居的陪伴
我家的那盏红花宝莲灯,是外婆的陪嫁,听母亲说,外婆出嫁那日,花轿前就提着这盏灯,红绸带系在灯杆上,随着轿子轻轻晃动,花瓣上的光斑也跟着跳,像撒了一路的碎星,后来外婆搬进城里,这灯便被收在樟木箱底,只在每年除夕夜才拿出来。
我总记得除夕那晚,外婆会用棉布蘸了菜籽油,慢慢擦拭灯罩上的灰尘,再剪一截新灯芯,点燃后,灯里的“红花”便“活”了过来,暖光里,外婆会给我们讲过去的事:讲她小时候提着这灯去河边洗衣,光映在水面上,像撒了一把红宝石;讲外公在灯下给她纳鞋底,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,和着灯花偶尔的爆裂声,就是她心里最安心的曲调。
后来外婆走了,这灯便成了我的念想,我试着将它点亮,光还是记忆里的暖,只是灯杆上的缠枝莲纹,被摩挲得更显温润,我把它放在书房的窗台上,白天看红花在阳光下泛着旧绸般的光泽,夜里便让它的光漫过书桌,照着那些泛黄的信纸——那是外婆写给我的家常,原来,一盏灯的时光,是可以传承的:它照过外婆的青春,也照着我的成长,灯里的光,从未熄灭。
禅意之境:一灯照见,万境皆空
有人说,红花宝莲灯的美,在于它“藏”的智慧,灯罩拢着光,不刺眼;红花裹着灯,不张扬;莲座的造型,又暗合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禅意,它不像白炽灯那般“宣告”光明,而是用柔和的光,慢慢晕染开一片宁静——这恰是中国人最懂的生活哲学:不张扬,自有声;不喧嚣,自成境。
我曾在江南的古寺里见过一盏更大的红花宝莲灯,悬在正殿的角落,香客们进殿时,会抬头看它一眼,光落在他们脸上,眉眼便柔和了,老和尚说,这灯叫“长明灯”,不为了照亮殿堂,只为了“照心”,是啊,心若浮躁,再亮的光也是刺眼;心若安定,一盏小灯也能照见内心的山河,就像这红花宝莲灯,它照亮的,从来不只是黑暗,更是我们在忙碌日子里,偶尔会遗忘的那份从容与清净。
市面上有了许多“网红款”红灯笼,造型新潮,亮度也足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或许是少了岁月包浆的温润,少了故事沉淀的重量,少了那份“藏光于心”的禅意,而真正的红花宝莲灯,从来不是潮流的产物——它是旧时光里的老物件,是祖辈传下的念想,是照见岁月的禅意之灯。
若你有一盏红花宝莲灯,不妨在某个安静的夜晚点亮它,看红花在光中轻颤,听灯花在寂静里低语,或许你就会懂:所谓岁月静好,不过是有一盏灯,能照亮你回家的路;所谓心安,不过是有一盏灯,能让你在纷扰世界里,守一颗如莲般清净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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