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料峭的寒风尚未完全褪尽,当泥土里还残存着冬末的冷冽,一种不起眼却倔强的小花,便已悄然探出了它那带着紫色温柔的脸庞,它,就是香堇菜,春天最早、也最谦卑的信使。
香堇菜,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几分诗意与雅致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热烈奔放,它只是静静地生长在田埂边、草丛中、甚至是在石板的缝隙里,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,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,它的植株小巧玲珑,叶片呈心形或卵形,边缘有着细密的锯齿,绿中带着一丝嫩黄,透着初生般的生机,而最引人注目的,莫过于它那形似蝴蝶的花朵,通常为淡紫色或深紫色,偶尔也能见到白色或黄色的变种,五片花瓣,两片在上,三片在下,中间还有一管状的花蕊,远远望去,恰似一群振翅欲飞的紫色蝴蝶,停歇在绿茵之上,又似一群紫色的精灵,在春风中低语。
“香堇菜”,顾名思义,其香最为动人,那香气并非浓烈到扑鼻,而是一种清幽淡雅的甜香,似有若无,却沁人心脾,你需得俯下身,凑近了,才能捕捉到那缕若有似无的芬芳,带着泥土的质朴和春日的清新,瞬间便能抚平心中的焦躁,宋代诗人杨万里曾写道:“嫩紫深红紫麝尘,花中异事有青神,香心瘦骨自相平,不管儿童与妇人。”虽未直接点出香气,但“香心瘦骨”四字,已足以让人想象其风骨与韵味,这份香,是它低调的宣言,不张扬,却自有其魅力。
香堇菜的生命力是极其顽强的,它不择土壤,不惧严寒,只要有一线生机,便能生根发芽,开花结籽,在乡间,它常常被视为不起眼的野花,甚至被锄头铲除,可不出多久,它又会从原来的地方,或是更远的地方冒出头来,依旧那般娇小,那般芬芳,这种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的韧劲,让人不禁对它肃然起敬,它不与百花争艳,只在早春时节,当万物尚未完全复苏时,便勇敢地承担起唤醒大地的使命,用自己的一抹紫色,报告春天的讯息。
孩提时,我常常在田埂边采摘香堇菜,那时不懂它的名字,只觉得它好看,闻着香,便小心翼翼地摘下几朵,别在衣襟上,或是编成小小的花环,戴在头上,那份简单的快乐,是春天赐予最纯真的礼物,大人们则说,香堇菜可以清热解毒,是田间地头常见的一味草药,原来,这小小的花朵,不仅装点了春天,还默默地为人类贡献着自己的价值。
城市里的绿化越来越精致,却也常常少了那份野趣,偶尔在公园的角落里,或是郊外的荒地上,见到一丛熟悉的紫色小花,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与感动,那是童年的记忆,是春天的气息,是生命最本真的模样。
香堇菜,它没有惊艳的容颜,没有馥郁的香气,更没有显赫的地位,它只是春天里一个朴素的存在,却以其独特的魅力,赢得了人们的喜爱,它教会我们,美丽并非总是浓墨重彩,淡雅亦有动人的力量;生命并非总是轰轰烈烈,坚韧自能彰显可贵,当你在早春时节,看到那一抹悄然绽放的紫色,请停下脚步,俯下身,闻一闻那清幽的芬芳,感受那份来自春天的、最质朴也最真挚的问候,因为,那是香堇菜,用整个生命谱写的,春日的小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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