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深秋,花市里一盆挂满青果的金桔树撞进了我的眼,它约莫半米高,墨绿色的卵形叶片间,挤着上百颗绿豆大小的青果子,像谁把一串串翡翠珠子随意地缀在枝头,卖花的老农说:“这品种叫‘四季金桔’,好养活,还能吃。”我抱着它回家,从此,这抹青翠便在我家窗台扎了根。
起初,我对它并没上心,只是记得隔三岔五浇次水,可金桔树倒是很争气,叶片总是油亮亮的,透着一股子蓬勃劲儿,直到入冬,一场寒潮过后,我惊喜地发现,青果子竟悄悄泛了黄——不是那种刺眼的明黄,而是带着暖意的鹅黄,像初春的阳光落在薄绸上,渐渐地,整棵树仿佛被施了魔法,从枝头到梢尖,密密麻麻缀满了金黄的果实,沉甸甸的把枝条都压弯了,远远望去,像一盏盏小灯笼挂在窗前,把整个冬天的萧瑟都驱散了。
金桔树最动人的,是它的“四季之变”,春天,它会悄悄抽出嫩绿的新芽,星星点点藏在老叶间,不几日便舒展成鲜亮的叶片,满树都是新生的气息;夏天,米粒大的小白花会悄然绽放,凑近了闻,有一缕清甜的香,混着叶子的草木气,让闷热的夏日也多了几分清爽;到了秋冬,便是果子的主场——从青到黄,从疏到密,果实挂在枝上能小半年,像是不肯褪去的秋色,把日子都染得温暖起来。
有次朋友来家里做客,盯着窗台的金桔树直夸:“这果子真好看!”我摘下几颗,用清水洗净,轻轻捏破薄皮,汁水便带着清香渗出来,剥开半透明的果肉,放进嘴里,先是微微的酸,接着是化不开的甜,最后留一丝清冽的回甘,仿佛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含在了嘴里,朋友说:“这可比买来的橘子有味道多了!”我笑着点头,是啊,这果子不仅甜,还藏着日日相守的时光——我看着它从青涩到饱满,它也陪着我度过了无数个读书、写作的寻常日子。
这盆金桔树早已不只是窗台的一盆绿植,更像一位沉默的老友,它不言不语,却用四季的更迭告诉我:生命里的美好,往往藏在最朴素的坚持里——按时浇水,偶尔施肥,耐心等待,便能收获一树金黄,满室清欢,而那些挂在枝头的小小果实,不仅是自然的馈赠,更是生活里最动人的“小确幸”,提醒我们:用心对待每一株草木,时光便会回你一树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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