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君子兰,总觉它不像寻常花草那般张扬,不似牡丹占尽春色,不似茉莉暗送浓香,它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,叶片如碧绿的宝剑层层叠叠,舒展着一种内敛的庄重,这便是君子兰——以“君子”为名,自带一种不与群芳争艳的清贵,却在岁月流转中,将品格与风骨藏进每一片叶、每一朵花里。
君子兰的“君子”之姿,首先藏在它的叶里,它的叶片并非随意生长,而是两两相对,整齐地列于两侧,如君子衣袂翩翩,身姿挺拔,叶片肥厚饱满,色泽浓绿中透着油亮,边缘光滑如碧玉,叶脉却隐隐透着筋骨,似君子外柔内刚的脾性,你若仔细观察,会发现叶片总是微微向内倾斜,形成一个自然的弧度,既不张扬跋扈,也不卑躬屈膝,恰如君子“温而厉,威而不猛”的仪态,古人说“不学礼,无以立”,君子兰的叶,仿佛天生便懂得“立”的道理:根扎深土,叶向光明,无论环境如何,总能保持向上的姿态,不蔓不枝,磊落坦荡。
待到花期,君子兰的君子之魂更显于花,它的花并非一枝独秀,而是从叶片中心抽出一根粗壮的花葶,顶端簇拥着数十朵小花,呈伞状次第开放,花瓣是橘红色,却红得含蓄,不妖不艳,像君子言辞有度,从不夸夸其谈;花蕊细长而挺括,点缀在花瓣间,似君子胸怀坦荡,内里分明,花开时,没有扑鼻的浓香,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幽,需凑近了才能察觉——这恰如君子之交,淡如水,却久弥香,不媚俗,不讨好,自有风骨,它不像春花那样迫不及待地宣告绽放,而是耐着性子,在春寒料峭时悄然吐蕊,仿佛在说: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这份从容与坚守,正是君子最珍贵的品格。
君子兰的“君子”之德,更在于它对生长环境的“挑剔”,它不喜暴晒,需半阴而照;不耐水涝,需润而不湿;喜肥却忌浓,需薄肥勤施,这份“挑剔”,并非娇气,而是对“恰到好处”的执着——正如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,不随波逐流,不苟且偷安,它对光照的要求,恰似君子对“道”的坚守:不趋炎附势,不慕虚荣,只愿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,吸收正道的光明;它对水分的讲究,又如君子对“节操”的持守:不贪图一时之快,不沉溺短暂享乐,只求行稳致远,养君子兰,养的不仅是花,更是一种心境:学会等待,学会克制,学会在浮躁的世界里,守一份内心的“恰到好处”。
古人常以“梅兰竹菊”喻君子,君子兰虽不在“四君子”之列,却自有其独特的君子之风,它不像梅那样凌寒傲雪,也不似竹那样虚心有节,更不如菊那样隐逸孤高,它更像一位“中庸”的君子——既有文人的雅致,又有隐士的沉静,更有士大夫的担当,它的叶片如剑,可斩邪念;它的花开如炬,能照人心;它的根茎如磐,固守本真,在快节奏的今天,一盆君子兰立于案头,便像一位沉默的君子,不言不语,却让人心生安宁:提醒我们无论走多远,都别忘了保持挺拔的姿态;无论遇何事,都别忘了坚守内心的准则。
君子兰,叶如碧剑,不张扬而自显风骨;心若幽兰,不浓艳而自有芬芳,它以“君子”为名,也以“君子”为行,在岁月的长河中,静静地生长,默默地绽放,告诉我们何为“君子”——是挺拔的脊梁,是内敛的品格,是坚守的勇气,更是那一份“不戚戚于贫贱,不汲汲于富贵”的坦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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