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时,田埂边、石缝里、草丛间,总有一簇簇小小的雏菊悄然绽放,它们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娇艳欲滴,只是以最朴素的样子,托着嫩黄色的花心,围着一圈洁白或淡紫色的花瓣,像初生婴儿攥紧的小拳头,又像夜空中不小心坠落的星辰,在微凉的晨风里轻轻摇曳。
第一次认真打量雏菊,是在乡间的老屋旁,那片荒废的菜园里,砖块与泥土的缝隙间,竟冒出了一片雏菊,它们不高,不过寸许,茎叶细弱却挺拔,每一片叶子都带着细密的绒毛,沾着清晨的露珠,显得格外鲜活,我蹲下身,几乎与它们平视,才发现每一朵雏菊的姿态都略有不同:有的花瓣完全舒展,像一轮小小的太阳;有的才刚吐出花苞,羞答答地藏在叶子后面;还有的被风吹得歪了头,却依然倔强地昂着花心,仿佛在说:“我在这里,我很好。”
后来才知道,雏菊的花语是“天真、和平、希望”,这大概源于它生性的顽强,无论土地贫瘠,还是环境简陋,它总能悄悄发芽、默默生长,不与百花争春,不在盛夏张扬,只在夏末秋初,当许多花朵都已凋零时,它才悄悄地、成片地绽放,给渐凉的秋日添上一抹明亮的色彩,它不像向日葵那般追逐太阳,却总在阳光下微微仰起脸,仿佛在汲取每一缕温暖;也不像夜来香那般在夜晚吐露芬芳,只是在晨光中静静开放,把淡淡的清香融入微风,若有若无,却沁人心脾。
我曾见过一个孩子在雏菊丛中玩耍,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,用胖乎乎的小手指轻轻碰触花瓣,然后学着大人的样子,掐下一朵,放在掌心,对着花朵轻轻一吹,花瓣便纷纷散落,他咯咯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比雏菊的花瓣还要纯净,那一刻,忽然明白为何雏菊象征着“天真”——它从不伪装,不刻意,只是以最本真的模样存在,像孩子清澈的眼眸,映照着世界的美好。
在城市里,也常能在街角的花坛或绿化带里看到雏菊,它们被精心栽种,与修剪整齐的草坪为伴,却依然保留着那份野生的、不羁的劲儿,即使被行人踩踏,被车辆扬起的灰尘覆盖,一场雨后,它们又会挺直腰杆,重新绽放,就像那些在生活中默默努力的人,或许平凡,或许微不足道,却从未放弃对生活的热爱,在尘埃里也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。
每当我看到雏菊,总会想起那些在平凡日子里闪闪发光的瞬间:清晨露珠在花瓣上滚动的晶莹,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笑声,陌生人之间一个善意的微笑……这些看似微小的美好,正如一朵朵雏菊,散落在生命的各个角落,却构成了我们心中最温暖的底色。
雏菊,这朵小小的花,没有惊艳的外表,却以顽强的生命力、纯粹的姿态和对生活最本真的热爱,告诉我们:即使身处平凡,也能绽放光芒;即使微小如尘,也能心怀星辰,它静静地开在那里,便成了一首诗,一幅画,一种无需言语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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