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里,柚子树便悄悄地攒着劲儿,枝桠间探出米粒大的新芽,嫩黄嫩黄的,怯生生地打量着世界,没几天,新芽便舒展成心形的嫩叶,绿得能掐出水来,再过些时日,叶丛中便缀满了细小的白花,那些花儿不张扬,五个瓣儿,金黄的花蕊,散发出淡淡的、清幽的甜香,引得蜜蜂嗡嗡地围着打转,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好闻的香,混着泥土的腥,是春天独有的味道。
夏天,柚子树便撑开一把巨大的绿伞,浓密的叶子遮住了毒辣的日头,我们在树下铺上草席,躺着看书、下棋,或是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,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像跳跃的金色精灵,柚子树也进入了果实期,小小的青柚子藏在叶间,若隐若现,像一个个害羞的胖娃娃,它们一天天长大,一天天饱满,把树枝都压得沉甸甸的,微微弯着腰。
到了深秋,便是柚子树最辉煌的时刻,拳头大的柚子由青转黄,像一盏盏挂在树上的小灯笼,沉甸甸的,把树枝都压得低垂下来,仿佛在向大地鞠躬,熟透的柚子,黄得发亮,皮薄肉厚,汁水丰盈,摘下一个,轻轻剥开,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便扑面而来,掰一瓣放进嘴里,饱满的果肉在舌尖爆裂,酸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,那滋味,清爽甘甜,满口留香,所有的暑气和烦恼仿佛都被这一口柚子给赶跑了。
爷爷说,柚子树全身都是宝,果肉可以吃,柚子皮可以做成蜜饯,或是放在房间里驱虫除味,柚子叶在有些地方还被用来祈福辟邪,它不像别的果树那样娇贵,不挑土壤,不惧风雨,默默地生长,默默地结果,把最好的都奉献给人们。
爷爷已经不在了,但那棵柚子树依然年年开花,年年结果,它不仅仅是一棵树,更像是我的老朋友,一位沉默的长者,见证了我们一家的喜怒哀乐,也承载了我童年的许多回忆,每当看到那满树金黄的柚子,闻到那熟悉的清香,心中便涌起一股温暖而踏实的感觉。
那棵柚子树,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,也是岁月里最温暖的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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