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归”二字,初听便带着三分诗意,七分温柔,这味在中药铺里常见的中药,名字里藏着古人对生活的期许——“应当归来”,它不仅是医者案头的良药,更是游子心底的牵挂,是一缕缠绕在时光里的药香,载着故乡的味道与等待的温情。
草叶间的“归来”传说
当归的传奇,从名字便开始,相传古代有个名叫贵儿的青年,娶妻五娘后恩爱非常,然家中贫寒,为谋生计远赴他乡经商,五娘倚门守望,日日以泪洗面,终至双目模糊,三年后贵儿事业有成,却因迷路困于荒野,饥寒交迫时偶遇一白发老者,老者见他眉宇间带着忧思,便问其故,贵儿诉说思妻之苦,老者叹道:“此地有一种草药,根茎肥美,香气浓郁,可治眼疾,更可解忧,你若带它回去,妻子或可复明,你们也可团聚。”贵儿依言采药归家,五娘服后果然双目复明,夫妻二人重归于好,后人感念此药“应当归来”,便取名“当归”。
这传说虽为附会,却道尽了当归最本真的意义——它是“归”的象征,是离散与团圆的纽带,在中医典籍里,当归性温味甘辛,归肝、心、脾经,有补血活血、调经止痛、润肠通便之效,历来被奉为“血家圣药”,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称其“治头痛,心腹诸痛,润肠胃筋骨皮肤,治痈疽,排脓止痛,和血补血”,寥寥数语,道尽其温润绵长的药性。
药香里的光阴故事
记忆里的当归,总与祖母的药罐子相伴,小时候我常闹胃痛,祖母便从老旧的木药箱里摸出一包当归,切片后与红枣、枸杞一同放入砂锅,慢火细炖,药香混着枣甜的气息,慢慢弥漫整个屋子,祖母总说:“当归当归,吃了这药,身体就‘应当归来’到舒服的样子了。”那时不懂这名字的深意,只觉得那褐色的药汁入喉,温润中带着一丝微苦,胃里便暖了起来,连带着心也安了。
后来读古诗,才发现当归的药香早已浸透文人的笔墨,唐代大诗人岑参在《逢入京使》中写“马上相逢无纸笔,凭君传语报平安”,而当归的“传语”功能,在古人心中或许更胜一筹,宋代陆游诗云:“当归功抵五加皮,古语流传颇可信”,将当归的滋补与思乡之情相连;更有清代诗人写“故园当归客,岁晚尚飘蓬”,一句“当归”,道尽游子漂泊的无奈与对归途的渴望。
在中医的方剂里,当归更是温柔的“调和者”,四物汤中,它配熟地、白芍、川芎,是妇科圣方,调理女性气血;当归生姜羊肉汤,冬日里一碗下肚,驱寒暖身,更添家的温暖;就连美容养颜的方子里,也少不了它的身影,以其“润燥滑肠”之功,让肌肤如浸药香般细腻,它不像人参那般峻烈,也不似黄连那般苦寒,只是以一种温和的姿态,慢慢滋养着身体,如同母亲的手,轻轻抚平岁月的褶皱。
当归未归,是药也是愁
当归的名字,总带着一丝欲说还休的愁,古时游子远行,行囊里常备一包当归,既为途中调理身体,更以“当归”二字自勉或寄望,唐代陈陶诗云:“近买蒲葵青竹扇,试调丝轴当归船”,当归船上载的,何尝不是归乡的期盼?明代医家李中梓在《医宗必读》中感慨:“当归,血药也,但补血而性动,故能引诸血各归其所当归。”这“归其所当归”,不仅是血液的归位,更是人心的归宿。
如今当归早已走出药箱,成为餐桌上的一道风景,当归炖鸡汤、当归煮鸡蛋、当归酒……人们用最朴素的方式,将这味“归药”融入生活,在甘肃岷县——当归的道地产区,每年秋收时节,田野里一片金黄,农人们弯腰采挖当归,那带着泥土芬芳的根茎,是他们一年的希望,也是远方游子舌尖上的乡愁,我曾见过一位归国游子,在异国的超市里看到包装简陋的当归,瞬间红了眼眶:“小时候祖母总用它炖汤,原来走到哪里,这味道都跟着,提醒我,当归未归,心总有个方向。”
尾声:一缕药香,一世归途
当归,是药,也是诗,更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符号,它从《神农本草经》的古老记载里走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时光的温度,治愈身体的病痛,也抚慰心灵的漂泊,当归当归,应当归来——这四个字里,有医者的仁心,有游子的乡愁,更有中国人对团圆最质朴的向往。
或许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味“当归”:它是对故乡的思念,是对亲人的牵挂,是对生活最本真的回归,愿我们都能在时光的药香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“当归”——归来,心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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