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刚过,田埂地头便悄悄洇开一片片紫云,细看去,四瓣小花簇成穗状,紫白相间,像是谁把揉碎的晚霞撒进了泥土,凑近了闻,带一丝清苦的草木香,混着泥土的潮气,在春风里漫开,这便是诸葛菜——北方人唤它“二月兰”,文人雅士称它“诸葛菜”,一个藏着烟火与智慧的名字。
菜畦里的“诸葛遗风”
诸葛菜的名字,总让人想起那位羽扇纶巾的军师,传说诸葛亮率军北伐时,因粮草不济,便令士兵在驻地广泛种植此菜,这菜生得泼实,不择土壤,耐寒耐旱,春初即可采嫩叶为蔬,暮夏又能收籽为粮,叶似油菜,花若紫蝶,从二月开到四月,恰是青黄不接时的“救命粮”,百姓感其恩,称之为“诸葛菜”,流传至今。
这名字里藏着的,不仅是历史记忆,更是古人的生存智慧,诸葛菜的生命力极强,田边地头、荒坡林下,撒一把籽便能生根发芽,无需精心照料,它不像牡丹那般娇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张扬,只是安静地长在泥土里,把根扎得深深的,等春风一唤,便把整个春天都顶了出来,这种“不争而活”的韧性,倒与诸葛亮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以致远”的脾性有几分暗合。
紫云深处的草木诗
若说名字藏着故事,那诸葛菜的花,便是写给春天的情书,它的花不大,四片花瓣围成一个小小的十字,顶端微凹,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紫蝶,成片盛开时,紫得沉静,紫得温柔,远望如一片流动的紫云,浮在麦田埂,落在竹林间,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淡紫色。
最妙的是它的香气,不似茉莉那般浓烈,也不似桂花那般甜腻,是一种清清淡淡的草木香,混着雨水的湿润,吸一口,肺腑都像被洗过似的,小时候在乡下,总爱蹲在诸葛菜花丛里,看蜜蜂嗡嗡地钻进花心,看花瓣上的露珠滚来滚去,听风过花海时“沙沙”的轻响,那时候不懂什么“诗意”,只觉得这片紫花海,就是春天最可爱的模样。
诸葛菜的叶,也是极好的,初春时,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,焯水后凉拌,带着一丝微苦,却格外爽口;或是做馅包包子,蒸出的包子泛着淡淡的绿,咬一口,满嘴都是春天的清新,到了夏天,菜籽成熟,榨出的油虽不如菜籽油香,却也能应急,这菜从根到梢,都透着一股“接地气”的实在,像极了乡间的农人,不事张扬,却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乡愁与自然的信使
诸葛菜早已不只是“救命菜”,更成了乡愁的载体,在外求学多年,每到春天,总会想起老家田埂上的那片紫花海,母亲说,诸葛菜是“岁岁菜”,种一次便能年年自生,不用特意管,它自己会回来,就像乡愁,总在不经意间,从记忆的土壤里钻出来,开出一片紫色的花。
它还是自然的“信使”,诸葛菜对土壤要求不高,哪怕在贫瘠的土地上,也能顽强生长,人们常在一些废弃的工地、荒芜的山坡看到它的身影,那一片片紫花,像是在告诉世人:再贫瘠的土地,也能开出希望的花;再荒凉的角落,也有生命的温柔。
这些年,城里人也渐渐爱上了诸葛菜,公园里、小区旁,常有成片的诸葛菜花海,成了春日里一道网红风景,有人拍照打卡,有人写生作画,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地走在花间,让那淡紫的花香拂过心尖,或许,他们爱上的,不仅是这片花海的美丽,更是它背后那份从容、坚韧的生活态度——不抱怨环境,不张扬自己,只是默默地生长,把最好的自己,献给春天。
暮春时节,诸葛菜的花渐渐落了,但它的根还在泥土里,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春天,我想,诸葛菜之所以能流传千年,或许正是因为它像极了那些平凡却伟大的人: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,却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一方水土,温暖着一方岁月。
下次再见到诸葛菜,不妨蹲下身,细细看看那紫白的小花,闻闻那清香的气息,你或许会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智慧——不是运筹帷幄的谋略,而是像诸葛菜这样,把根扎进泥土,把花开向春天,把日子,过成一首朴素的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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