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掠过篱笆,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,循着香找去,便见一丛黄蔷薇在墙角静静开着——不是浓烈到张扬的香,而是像晒透的阳光混着蜜糖,温柔地钻进鼻腔,它们不像红玫瑰那般炽热,也不似白蔷薇般清冷,就只是黄澄澄的一簇,像把初夏最明亮的光,揉碎了别在枝头。
初见:是阳光落在枝头
第一次注意到黄蔷薇,是在老家的旧院墙边,那是我小时候常玩的角落,春天总开些不知名的小花,直到某一年,忽然冒出几株带刺的绿藤,叶片间缀着细小的花苞,我没太在意,只当是普通的野花,直到某个清晨,我踩着露水跑过去,却见那些花苞一夜之间全开了——是那种明亮的黄,像刚挤出的橙汁,又像初生小鹅的绒毛,在晨光里泛着暖光。
花瓣不算厚,却很坚韧,层层叠叠地舒展,中间簇着金黄的花蕊,沾着几颗晶莹的露珠,风一吹,花瓣轻轻颤动,露珠滚落,连带着那股清甜的香也飘得更远了,我蹲在墙边看了很久,连平日里最爱的蝴蝶风筝都忘了放,那时不懂什么是“花语”,只觉得这花好看得特别——不妖艳,不冷清,就像邻家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,笑起来眼睛亮亮的,让人心里也跟着暖起来。
深意:温柔里有锋芒
后来长大些,读诗词才知,蔷薇自古便是花中雅物,而黄蔷薇,更藏着一份独特的寓意,古人说“蔷薇颜色,浅深皆宜”,黄蔷薇尤甚——它不像红玫瑰那样象征热烈的爱,也不似白蔷薇代表纯洁的哀,而是带着“温柔的勇气”与“沉淀的喜悦”。
你看它的刺,与月季的尖刺不同,黄蔷薇的刺短而密,藏在浓绿的叶片间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,就像那些看似温柔的人,心里自有一份坚守,我见过邻家的奶奶,院墙边种了一丛黄蔷薇,每年花开时,她总戴着老花镜,小心地剪下几枝插在青瓷瓶里,有次我问她:“这花有刺,不怕扎到手吗?”她笑着摇头:“花有花的性子,人有人的活法,不招惹它,它便不伤你。”后来我才明白,黄蔷薇的刺,不是拒绝,而是提醒——温柔要有底线,善良也要带锋芒。
再看它的花语。“永恒的微笑”“守护的勇气”,这些词总让我想起母亲,母亲不爱浓妆艳抹,就像黄蔷薇不施粉黛,却总能在平凡的日子里,把日子过得像花一样甜,她会把黄蔷薇的花瓣晒干,做成香囊,挂在衣柜里;会在清晨摘带露的花瓣,撒在粥碗上,说“吃了这花,一整天都开心”,那时我总笑她“孩子气”,如今才懂,她哪里是在养花,分明是在养一颗向阳的心——就像黄蔷薇,无论开在墙角还是篱边,都能把最明亮的光,酿成最温柔的力量。
岁月:不争春,自成香
黄蔷薇的花期不算长,从初夏到盛夏,约莫两个月的时光,它不像春花那般赶着热闹开,也不似秋菊执着地守着寒凉,就只是安静地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绽放,开到极致时,便落成满地金黄。
我曾见过雨后的黄蔷薇,雨点打落花瓣,它们也不恼,只是静静躺在泥地上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,阳光出来时,花瓣上的水珠还未干,反而显得更黄了,亮晶晶的,仿佛在说:“落了也无妨,明年还会开。”这让我想起老家的院墙,那丛黄蔷薇不知长了多少年,院墙倒了又修,它却年年都开,从一丛变成一片,把旧院墙染成一片金色的海。
原来黄蔷薇最动人的,从来不是它的颜色,而是那份“不争”的智慧,它不与牡丹比富贵,不与芍药论妖娆,只是在自己的角落里,默默地扎根、生长、开花,就像生活中那些平凡的人,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,却总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,把日子过成诗——不张扬,不浮躁,只是安静地活着,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。
如今我已离开老家多年,很少再见到黄蔷薇,但每当闻到相似的香气,或是看到明亮的黄色,总会想起那个旧院墙,想起奶奶的青瓷瓶,想起母亲撒在粥碗上的花瓣,原来有些花,早已不只是一朵花,而是成了岁月里的印记,藏着时光的温度,也藏着我们对生活的热爱。
黄蔷薇就是这样一朵花,它不与群芳争艳,却自有岁月沉香——就像那些藏在平凡日子里的温柔与勇气,只要用心感受,便能闻到永不散去的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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