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时节,庭前那株垂丝海棠便如期绽放了,它不像桃花那般热烈张扬,也不似梨花那般素净淡雅,而是以一种独特的、略带娇羞的姿态,成为春日里最令人心动的存在,纤细的花梗从新生的叶间抽出,末端缀着一朵朵垂坠的花朵,粉红的花瓣轻轻舒展,末端微微内卷,恰如佳人含羞带怯的笑靥,微风拂过,花梗轻摇,花朵便如垂落的丝帘,又似飘摇的红雨,在春光中轻轻荡漾,故得名“垂丝”。
这“垂丝”之态,是垂丝海棠最动人的风骨,它不是向上攀援的凌厉,而是向下低垂的温柔,每一朵花都像是承载了春日的情思,沉甸甸地挂在枝头,却又在微风中轻盈舞动,充满了生命的张力与诗意,古人云“花若解语还多事,石不能言最可人”,而垂丝海棠,便像是那“解语”的花中佳人,它不言不语,却用那垂坠的姿态,诉说着春日的婉约与深情,那粉红的花瓣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仿佛少女脸颊上淡淡的胭脂,娇嫩欲滴,让人不忍触碰,生怕惊扰了这一场春梦。
垂丝海棠的美,不仅在于其形,更在于其神,它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,那垂坠的花朵,像极了离人的泪滴,故而又被称为“思乡草”,古人常以海棠寄情,杜甫有诗云:“秾丽最宜新著雨,娇娆全在欲开时,莫愁粉黛颜色减,怅望江头是柳枝。”这其中的娇娆与怅望,便与垂丝海棠的气质不谋而合,它开得热烈,却也开得寂寞,在繁花似锦的春日里,独守一份属于自己的清雅与孤高。
记忆中,老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株垂丝海棠,每年春天,花开时节,我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,仰头看那满树的红云,微风过处,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一场粉色的雪,落在我的肩头,落在我的书页上,带着淡淡的清香,那时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,阳光透过稀疏的花瓣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偶尔有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采蜜,更添了几分生趣,母亲常说,海棠花开得好,来年家里就会有好运气,那垂丝海棠便成了我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符号,承载着对春天的期盼和对家的眷恋。
身处异乡,每逢春日,总会想起老家院中的那株垂丝海棠,城市的公园里,也常有垂丝海棠的身影,它们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努力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,无论它们开得多么绚烂,总感觉少了些许童年的韵味,或许,是因为我心中早已种下了一株故乡的垂丝海棠,它早已与我的记忆融为一体,成为我心中永不凋零的春色。
垂丝海棠,它用一生的温柔,装点了春天的梦,它那垂坠的姿态,是对大地的眷恋,也是对春天的礼赞,它告诉我们,生命可以不必轰轰烈烈,如这垂丝海棠般,在平凡中绽放独特的光彩,在温柔中坚守自我的本真,便已是最好的姿态,愿我们都能如这垂丝海棠一般,在岁月的长河中,怀揣一份温柔与诗意,从容绽放,优雅垂落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