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那盆红花凤仙花,又开花了,细长的花梗顶端,几朵小巧玲珑的花朵次第绽放,宛如一只只振翅欲飞的红蝶,停歇在翠绿的枝叶间,又似少女羞红的脸颊,带着几分娇憨与灵动,这抹热烈而明艳的红色,为小小的窗台平添了许多生机与诗意,也勾起了我对这种平凡却又不凡的花朵的喜爱。
红花凤仙花,学名Impatiens balsamina,因其花色鲜艳多为红、粉、紫等,尤其是那正红色最为经典,故而得名“红花凤仙”,它还有许多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,如“指甲花”、“急性子”、“小桃红”等,每一个名字,似乎都藏着一段民间故事或一种独特的用途,在我的记忆里,它与“指甲花”这个名字紧密相连,承载着童年时一段关于美的朴素体验。
凤仙花株型不大,茎肉质,青翠中略带紫红,分枝较多,叶片呈披针形,边缘有细锯齿,绿意盎然,而它最引人注目的,无疑是那朵朵盛开的花朵,花瓣通常五枚,左右对称,上面一枚花瓣向后翻卷,如鸟喙般伸长,被称为“旗瓣”,其余四枚则两两相对,形成“翼瓣”和“唇瓣”,整个花朵形态奇特而精致,花色以红色为主,也有深浅不一的粉红、紫红,偶有白色变种,但红花凤仙花那份纯正的、不掺一丝杂质的红,最是动人,阳光洒在花瓣上,仿佛能看见那红色在流淌,在跳跃,充满了生命的张力。
凤仙花不仅花色艳丽,生命力也极为顽强,它对土壤要求不严,在贫瘠的土壤中也能生长,但若在疏松肥沃、排水良好的土壤中,则会花开得更加繁茂,它喜欢阳光,也耐半阴,播种后便能很快发芽、生长、开花,从春末到秋霜,花期绵延长达数月,真可谓“急性子”,不负其别名,这种“不娇气”的特质,使得它成为许多人养花入门的首选,也常常出现在乡间小院、墙角篱边,默默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。
红花凤仙花于我而言,更承载着一份温暖的童年回忆,每到夏日,外婆便会采摘一些凤仙花的花瓣和嫩叶,加入明矾,放在小石臼中轻轻捣烂,她会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红色的糊糊敷在我的指甲上,再用叶片包裹起来,用细线轻轻扎好,静静地等待上几个小时,当拆开包裹时,指甲便染上了一层鲜艳的、透着自然光泽的红色,宛如天生的胭脂,比任何指甲油都要娇艳动人,那份淡淡的植物清香,和指甲上持久不褪的红色,成了那个夏天最美好的印记,这份来自自然的“美妆”,不仅安全无害,更充满了亲情的温度和童年的乐趣。
城市里早已难觅自己染指甲的场景,但外婆种的那盆红花凤仙花,却依然在我心中生长,窗台上的这盆,便是特意从花市买来,希望能延续那份美好的记忆,每天清晨,我会为它浇浇水,看看它又开了几朵新花,看着那红色的蝴蝶在绿叶间翩跹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,闻到了外婆捣凤仙花时散发出的清香。
红花凤仙花,它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,没有玫瑰的浪漫芬芳,它只是以一种朴素而热烈的方式生长着、绽放着,它用自己明艳的色彩,装点了平凡的生活,也用顽强的生命力和那份独特的“染指”记忆,温暖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童年,它不仅仅是一朵花,更是一份情感的寄托,一段美好的回忆,一种对简单而自然生活的热爱,愿这抹窗台的胭脂色,能一直这样热烈而明媚地开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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