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一角,那盆牡丹吊兰正垂下柔韧的枝条,翡翠般的叶片间,零星点缀着米粒大小的花苞——像谁不小心打翻了星子,撒在了这方寸绿意里,初见它时,总被“牡丹”二字误导,以为会是雍容富贵的模样,直到亲眼见它:细长的茎蔓如绿丝线般蔓延,叶片肥厚饱满,带着蜡质的光泽,而那“牡丹”之誉,大约是因它开花时,玫红的小花簇生在枝头,虽不及真牡丹硕大,却自有一份玲珑的娇憨,像极了缩小版的牡丹风骨。
牡丹吊兰是极好养的“懒人植物”,它不挑土壤,用普通的园土掺些沙子,便能扎下根来;它耐旱,哪怕忘记浇水几天,叶片也只是微微发皱,浇透水后又很快恢复精神,最动人的是它的“垂坠之美”——当枝条长到一定长度,便会自然下垂,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,从花盆边缘倾泻而下,若用吊盆养护,枝条会随着生长越长越长,甚至能垂下一两米,微风拂过,叶片轻轻摇曳,像一群绿衣仙子在低语,为沉闷的角落添了几分灵动。
我曾仔细观察过它的生长姿态:新生的枝条带着嫩黄,顶端微微卷曲,像在探寻方向;叶片两两对生,排列得整整齐齐,叶脉清晰可见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而它的花,更是低调中的惊喜,清晨拉开窗帘,常能看到不知何时绽开的小花,五片花瓣呈星形展开,花心是嫩黄的,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粉色,像少女羞红的脸颊,更妙的是,它开花不断,从春末到秋初,几乎月月都有花赏,花期之长,让许多花卉都自愧不如。
有次朋友来访,指着它问:“这吊兰怎么叫牡丹吊兰?和普通吊兰有什么不一样?”我笑着解释:“你看它的花,虽小,却层层叠叠,有牡丹的丰腴感;再看叶片,比普通吊兰更肥厚,带着光泽,确实有点牡丹的‘富态’呢。”朋友恍然,又凑近闻了闻:“这花还有淡淡的清香,像雨后的青草。”可不是嘛,它的香气不张扬,需凑近了才能闻到,却让人莫名安心,仿佛能闻到阳光和泥土的味道。
后来才知道,牡丹吊兰学名“心叶日中花”,原产南非,却在中国人的窗台、阳台扎了深根,它不像玫瑰那样需要精心呵护,也不像兰花那样娇贵,只是安静地生长,用绿色装点空间,用花朵点亮日常,有人说,养花是养心,牡丹吊兰大概就是最懂“随遇而安”的那一个——不争不抢,却把生命的热烈都藏在了每一片叶、每一朵花里。
那盆牡丹吊兰已经陪伴我三年了,它的枝条早已垂到了地面,我剪下几段扦插,又送了朋友几盆,它们在新家也很快生根发芽,蔓延成一片绿意,原来,真正的美好从不是独享的,像牡丹吊兰这样的生命,总能在不经意间,用最朴素的姿态,治愈着每一个平凡的日子。
你看,它还在那里垂着,绿得发亮,开得热闹,像一首没有尽头的生命诗行,在窗台一角,静静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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