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喧嚣的、夺目的绽放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带着旧时光味道的盛开,它们沿着老墙攀援,或者依着篱笆舒展,一串串,一簇簇,米白色或淡黄色的小花,密密匝匝,挤挤挨挨,远远望去,像一片流动的云霞,又像一条温柔的瀑布。
初识木香,是在故乡的庭院,祖父的院墙边,有一株不知何时种下的木香,每年春末夏初,当别的花都已开得倦怠,它才开始悄悄发力,先是藤蔓上冒出米粒大的花苞,接着是花苞逐渐饱满,再然后,某个清晨,你推开窗,便会闻到一股清幽的、甜丝丝的香气,那香气不浓烈,却穿透力极强,弥漫了整个院子,甚至飘到邻家。
那时的我,总喜欢蹲在木香花架下,看蜜蜂嗡嗡地采蜜,看蝴蝶在花间翩跹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,洒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都是甜甜的味道,祖父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慢悠悠地摇着,给我讲那些古老的故事,他说,木香花是最有韧性的花,不管把它种在哪里,它都能顽强地生长,开出满架的芬芳。
后来,我离开了故乡,去了繁华的都市,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花香总是显得那么稀薄,那么刻意,偶尔在花店看到几支木香花,也早已失去了在藤架上肆意生长的风姿,被修剪得齐齐整整,插在花瓶里,虽然依旧芬芳,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直到去年,我在自己租住的小院里,也种下了一株木香,起初,它只是几根光秃秃的藤条,毫不起眼,我每天给它浇水,施肥,盼着它快快长大,它似乎并不着急,只是默默地扎根,默默地延伸,春去夏来,一天清晨,我推开院门,一股久违的清香扑面而来,那株木香,不知何时已攀上了我搭好的花架,开出了第一串花!
那一刻,我仿佛回到了故乡的庭院,看到了祖父慈祥的笑容,木香花,它不与春争艳,不与夏斗奇,只是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静静地、努力地绽放,它的花朵细小而不起眼,却汇聚成了一片灿烂的花海;它的香气清幽而不浓烈,却足以穿透岁月,温暖人心。
我的小院里,木香花又开了,那一串串洁白的花朵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段温柔的故事,它们不需要过多的呵护,只需要一点空间,一点阳光,一点水分,就能回馈满架的芬芳和满院的清香。
木香花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一种记忆,一种情怀,一种坚韧不拔的生命力,它教会我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要像它一样,默默地积蓄力量,在属于自己的时刻,绽放出最美的自己,散发出最独特的芬芳。
愿我们都能如木香花一般,在岁月的长河中,安静生长,从容绽放,留下属于自己的,一缕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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