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光刚刚漫过院墙,那株老紫藤便醒了。虬曲的枝干上,一串串紫色的花苞像沉睡的铃铛,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我蹲在花架下,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饱满的花穗—它们是奶奶说的一串紫,是院子里最会藏秘密的孩子
admin 2026-01-29 阅读:34 评论:0奶奶说,“一串紫”是有灵性的,每年谷雨前后,当第一串紫花开到最盛时,她会摘下最饱满的那一串,用细线穿起来,挂在窗边晾干,干花会变成深紫色,像浓缩了的晚霞,闻起来有股清甜的香气,混着泥土和阳光的味道,小时候我总爱抢着去摘,奶奶却总拦着:“急什么?得等它自己‘想开了’才摘。”那时不懂,只觉得奶奶在念什么奇怪的咒语,后来才明白,她是想让每一朵花都把阳光和雨露的滋味,都酿进花瓣里。
去年深秋,奶奶病倒了,她躺在老藤椅上,望着光秃秃的花架,轻声说:“今年的‘一串紫’,怕是看不到了。”我握着她枯瘦的手,掌心全是薄茧,像老紫藤的皮,忽然想起小时候,她教我辨认花苞:“你看,最鼓的那串,明天准开。”那天夜里,我偷偷给紫藤浇了些淘米水,又在花根埋了把鸡蛋壳,冬去春来,当第一串紫色垂下来时,奶奶已经能扶着墙,慢慢走到院子里了。
她颤巍巍地伸手,指尖碰了碰最下面的一朵小花,忽然笑了:“你看,它多像你小时候扎的蝴蝶结。”阳光透过花瓣,在她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,像极了“一串紫”晾干时,那些闪烁的脉络,原来这花从来不是普通的植物,它是时间的信使,把奶奶的叮咛、夏日的蝉鸣、还有泥土里的故事,都藏进了这一串串紫里。
紫藤又爬满了花架,风吹过,一串串紫花轻轻摇曳,像无数个小喇叭,在唱着关于记忆的歌,我知道,无论走多远,只要闻到这清甜的香气,就会想起那个蹲在花架下,等“一串紫”“想开了”的夏天——原来最珍贵的,从来不是花本身,而是那些被花香浸透的,和奶奶一起慢慢流走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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