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,城市一隅的荒芜角落,竟撞见一丛波斯菊,兀自摇曳于风中,细长的茎干纤弱而倔强,顶着一朵朵单薄的花瓣,似被风揉皱的彩纸,却偏偏于风中舒展得那样自在,仿佛生来便为与风共舞,我蹲下身,指尖轻触那柔软的花瓣,一丝清凉的质感从指尖传来,带着野草特有的微涩气息,它们不似园中那般被精心修剪,枝叶横斜,花朵大小不一,却自有一番不羁的生命力,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,开辟出一片小小的、野性的天地。 波斯菊,这名字带着几分异域的神秘,可它们此刻在我眼前,却是最接地气的存在,它们不需要名贵的土壤,不苛求充足的阳光,只要一点缝隙,一点雨水,便能顽强地生长、绽放,记忆里,故乡的田埂旁,也常有它们的身影,夏日午后,阳光炙热,波斯菊们却开得如火如荼,粉的、白的、紫的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蝴蝶,在微风中翩跹,那时的我们,总爱采上几朵,编成花环,戴在头上,假装自己是花仙子,在田野里奔跑嬉戏,那淡淡的、清甜的花香,混合着泥土的气息,成了童年最芬芳的注脚。 后来,我离开了故乡,在繁华的都市里奔波,渐渐地,我习惯了高楼林立的压抑,习惯了车水马龙的喧嚣,甚至习惯了将目光投向那些被精心呵护的、名贵的花卉,却忽略了这些散落在角落里的野性之美,直到此刻,这丛波斯菊,像一道光,照亮了我被生活磨得有些粗糙的心。 它们是如此平凡,却又如此不凡,平凡在于它们随处可见,不凡在于它们那份“野”与“韧”。“野”,是它们不拘一格的生长姿态,是它们不加修饰的自然之美,是它们对自由的向往与追求。“韧”,是它们在贫瘠土地里也能扎根的顽强,是它们在风雨中依然挺立的坚韧,是它们默默绽放、不求回报的奉献。 我常常想,波斯菊的花语是“纯洁、美好、自由、以及永远快乐”,或许,它们本身就是这些词的化身,它们用最简单的色彩,装点着世界;用最顽强的生命,诠释着希望,它们不像玫瑰那样热烈,也不像百合那样高雅,它们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——清新、脱俗,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却又充满了向上的力量。 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波斯菊的花瓣上,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,风起,花枝摇曳,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古老的故事,我站起身,带着一份莫名的感动与释然离开,我知道,无论生活多么忙碌,无论前路多么坎坷,我都不会忘记这些角落里的波斯菊,它们提醒着我,即使在最平凡的生活中,也要保持一颗向往自由、坚韧不拔的心,像它们一样,努力绽放属于自己的美丽,哪怕只是瞬间,也要留下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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