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,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,拂过城市的街角、庭院,也拂过记忆深处那棵高大的树,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清甜中带着微辛的独特香气,我便知道,是暴马丁香开花了,它不像普通丁香那般娇艳欲滴,却以其独特的韵味,在初夏的画布上,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暴马丁香,听其名,便知其性。“暴马”,或许是因其生长迅速,枝干挺拔如马扬蹄;又或许是其花开时节,气势磅礴,不似寻常花木那般婉约,它的学名为Syringa reticulata var. mandshurica,是丁香科丁香属落叶乔木,别名有暴马子、白丁香、阿穆尔丁香等,它不像庭院里常见的紫丁香、白丁香那般低矮,而是能长成十几米高的大树,树皮灰褐色,纵裂,老枝粗糙,却透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量。
它的花,是真正的“暴马”之花,当绿叶在枝头舒展到极致,无数细碎的花便从叶腋间、从枝梢上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,它们并非一朵朵独立,而是聚集成圆锥花序,直立或下垂,密密匝匝,如云似雪,那花色,是一种极淡的乳白或黄白色,初开时略带微黄,渐渐转为纯白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每一朵小花都呈钟状,四裂,极小,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,正是这无数朵细小的花,汇聚成了震撼人心的壮丽景观,远远望去,整棵树仿佛被一团团洁白的云雾笼罩,又像是夜空中突然坠落人间的星子,密集、闪耀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生命力。
最令人难忘的,是暴马丁香的香气,它的香气,不似普通丁香那般浓郁甜腻,而是清冽、悠长,带着一丝山野的空灵与通透,你还未走近,那香气便已随风潜入鼻息,丝丝缕缕,沁人心脾,当你站在树下,仰望那如雪的花序,深吸一口气,那香气便仿佛能穿透肺腑,洗涤掉所有的尘埃与疲惫,它是一种能让人静下心来,细细品味的香气,带着初夏的明媚,也带着岁月的沉香。
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老家院外就有一棵高大的暴马丁香,每到五月,花开时节,便是我最快乐的时光,我和小伙伴们常在树下追逐嬉戏,任凭白色的花瓣飘落在头发上、肩膀上,也不忍拂去,大人们则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聊天,那清甜的香气,伴随着欢声笑语,成了夏日里最温馨的背景音,偶尔,会有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舞,更添了几分生趣,那时的我,并不懂得欣赏花的姿态与韵味,只觉得那满树的洁白,好看极了,那空气中的香气,好闻极了。
后来,我离开了家乡,在城市里奔波忙碌,渐渐地,我似乎忘记了那棵暴马丁香,忘记了那独特的香气,直到某个初夏的清晨,当我走在上班的路上,忽然一阵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,我猛地停住脚步,环顾四周,才发现路边的一棵行道树正是暴马丁香,那一刻,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,童年的画面、家乡的景象、树下的人们,都随着这香气,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我对这香气有着如此深厚的眷恋,因为它承载了我最纯真、最美好的童年记忆,是我心中永远的乡愁。
暴马丁香,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,也不像玫瑰那样娇艳浪漫,它以一种朴实无华的姿态,在初夏的舞台上,演绎着属于自己的精彩,它不与群芳争春,却在春意阑珊时,悄然绽放,用一树的洁白与清香,为世界带来一抹惊喜与慰藉,它生长在山间、路边、庭院,不择地势,不畏风雨,默默地为大地增添着绿意与芬芳。
每当我看到暴马丁香开花,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一种情怀,一种记忆,一种力量,它让我在纷繁复杂的尘世中,能找到一份宁静与纯粹;它让我在奔波劳碌的生活中,能感受到一份温暖与慰藉。
五月的风,又吹起来了,吹落了一城如雪的暴马丁香,那飘落的花瓣,像是散落一地的星辰,也像是时光的信笺,诉说着关于成长、关于记忆、关于爱的故事,而那清幽的香气,早已融入了我的血脉,成为我生命中最动人的旋律,暴马丁香,这初夏的使者,用它独有的方式,定格了我心中最美的风景,也永远温暖着我前行的路。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爱游戏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