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绽时,窗台上的那盆月季悄然展开了第一片花瓣,粉色的边缘带着胭脂般的柔润,露珠在花瓣上滚动,像是谁不小心洒下的碎钻,这株月季是我去年春天从花市抱回来的,起初不过是一株带着花苞的小苗,如今却已成了阳台上最忠实的风景。
月季是极懂分寸的植物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荷花那般清冷孤高,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,无论是浓烈的玫红、娇嫩的粉白,还是典雅的鹅黄,总能在第一时间抓住人的目光,它的花瓣层次分明,从外层的舒展到内层的含蓄,像极了少女裙摆的褶皱,又似诗人笔下的细腻辞藻,层层叠叠间藏着说不尽的风情。
最让人称奇的是它的花期,月季仿佛不知疲倦的舞者,从春到秋,只要阳光充足、水分恰当,便总能在枝头绽放新的花朵,不像春花那般短暂,也不似秋菊那般迟暮,它以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,将生命的绚烂拉成了一条漫长的绸带,即便在寒冬里,只要稍加呵护,它也能在温室中继续吐露芬芳,成为萧瑟季节里的一抹亮色。
古人爱月季,称其“花中皇后”,并非没有道理,它既有玫瑰的浪漫,又有牡丹的气度,却比两者多了几分坚韧,记得去年夏天暴雨突至,我忘了将它搬回室内,第二天清晨发现,满地残红中,它竟还倔强地挺着几朵沾满泥泞的花苞,用清水洗净后,那些花朵在阳光下重新舒展,仿佛在说:“你看,我还没输呢。”
月季的香气也是别具一格,它不似茉莉那般浓烈,也不像桂花那般甜腻,而是一种清幽的淡香,需凑近了才能闻到,像是少女经过时留下的衣香,又似书页间夹着的干花,若有若无,却能在不经意间钻进心底,让人想起某个温暖的午后,或是某个温柔的笑容。
我的这盆月季已经开过三茬花,每次看着那些花苞从青涩到饱满,从紧闭到绽放,我总会想起生活中那些看似平凡却充满力量的时刻,就像月季一样,生命或许不会总是一帆风顺,但只要心中有光,便能在任何季节里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。
暮色渐浓时,月季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它不言不语,却用四季的绽放,写下了最温柔的诗行,这诗行里,有对生命的热爱,有对时光的执着,更有对每一个平凡日子的深情告白,或许,这就是月季教会我们的:无论何时,都要像它一样,带着刺也带着花,温柔而坚定地,生长在属于自己的阳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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