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四月天,春意将尽未尽之时,总有一种花,开得不管不顾,轰轰烈烈,那便是木香花。
在这个时节,若是你路过一堵墙,或是走过一道篱笆,忽然被一阵浓郁而又不甜腻的香气绊住了脚步,抬头望去,只见满眼的雪白或金黄,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那定是遇见了木香。
木香花,是蔷薇家族的“大家闺秀”,不同于野蔷薇的散漫与多刺,木香花往往枝条修长,且极少生刺,显得温润而绵长,它的花朵不大,甚至可以说是小巧玲珑,花瓣细密,层层叠叠,白者如雪,堆堆叠叠地挤在枝头,仿佛是昨日未融的积雪,透着一股清冷的高雅;黄者如金,明媚灿烂,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泽,透着一股暖洋洋的喜气。
我爱木香,首先爱它的“繁”。
古人云:“水晶帘动微风起,满架蔷薇一院香。”这句诗用来形容木香,似乎更为贴切,木香花开时,是不留余地的,它不开则已,一开便是满树繁花,甚至到了只见花不见叶的地步,那一簇簇、一团团的小花,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,压弯了柔韧的枝条,无论是攀援在老旧的院墙上,还是垂挂在现代的栅栏边,它都能织出一张巨大的花网,将春天的最后一份热烈,毫无保留地挥洒出来。
我更爱木香的“香”。
顾名思义,木香花最迷人的莫过于它的香气,那不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幽香,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馥郁,当你走近一株盛开的木香,那香气便如潮水般涌来,霸道地钻入你的鼻息,却又不让你觉得厌烦,那是一种带着木质感的清甜,醇厚、沉稳,仿佛沉淀了许久的光阴,站在花架下深吸一口气,那香气能顺着喉咙沁入心脾,让人瞬间忘却尘世的浮躁,只愿沉醉在这场香氛的梦里。
记忆中的木香花,总是和旧时光联系在一起的。
它似乎总是生长在那些斑驳的青砖黛瓦之间,或是幽静的小巷深处,小时候,谁家院子里若有一架木香,那便是整个巷子的福气,孩子们在花架下嬉戏,大人们在树荫下乘凉、喝茶,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如雨点般落下,落在肩头,落在茶杯里,也落在了岁月的褶皱里,那时候的日子很慢,慢得就像这一架木香,需要一年一年的等待,才能换来这一季的盛放。
城市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,那样肆意攀爬的满架木香也变得有些奢侈,但每当我在公园的角落,或是老旧小区的阳台边再次偶遇它时,心中依然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。
木香花,它不似牡丹般雍容,不似玫瑰般娇艳,它只是默默地攀爬,静静地绽放,它懂得积蓄力量,懂得在合适的时机,用最灿烂的姿态去拥抱这个世界。
如果你也遇见了木香花,请记得停下来看一看,闻一闻,在那满架的清香里,藏着春天最深情的告别,也藏着我们对美好生活最质朴的向往。
愿你的心头,也常开一树木香,虽经风雨,依旧芬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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