滩涂上的白,时光里的韧
初识滨菊,是在江南水乡的某个秋日,彼时我正沿着一条蜿蜒的河岸散步,忽然见一片开阔的滩涂上,星星点点缀着细碎的白花,它们不像牡丹那般雍容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,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,细长的花瓣微微向内蜷曲,像被晨露打湿的蝶翼,又像谁不小心撒在滩涂上的碎玉,风过时,花枝轻颤,送来一股清苦又微甜的香气,混着水汽与泥土的气息,让人不由得放慢脚步。
后来才知道,这便是滨菊,它的名字里带着“滨”字,便知是与水结缘的植物,多生于河岸、湖畔、滩涂,甚至盐碱地,不择土壤,不惧贫瘠,仿佛生来就带着一种“随遇而安”的韧性,初夏时,它从一丛丛深绿的 basal leaves(基生叶)中抽出细长的花茎,顶端渐渐鼓起花苞,待到盛夏至初秋,便迫不及待地绽放,花色多为纯白,偶有淡黄,花心是明亮的鹅黄,像一只只睁着好奇眼睛的小太阳,在萧瑟的秋日里,格外惹人怜爱。
滨菊的美,是“野”而倔的,它不像温室里的花朵,需要精心呵护,反而越是荒凉的地方,越是长得泼辣,我曾见过一片被废弃的河滩,垃圾与碎石遍地,唯有滨菊成片地生长,从岸边一直蔓延到水边,风一吹,满地白花起伏,竟生出一种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的壮阔,它的根系牢牢扎在泥土里,哪怕被雨水冲刷,被烈日暴晒,只要有一点扎根的缝隙,便能顽强地活下去,这种“不择高处,只向生处”的生存智慧,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哲学?
古人对菊花的偏爱,多赞其“隐逸”与“傲霜”,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赋予了菊花隐士的高洁;而滨菊,虽同为菊科,却少了些“遗世独立”的孤高,多了几分“接地气”的坚韧,它不避风雨,不惧贫瘠,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也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,就像那些平凡生活中的人们,或许没有显赫的地位,没有耀眼的光芒,却日复一日地在自己的“滩涂”上,用双手和汗水,种出一片片生命的“白花”。
我曾在乡下见过一位老农,他的院子里种着几排滨菊,每天清晨,他都会蹲在花丛旁,轻轻拂去叶子上的露珠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他说:“这花好养,不用费心,看着它们开得欢,我心里也亮堂。”是啊,滨菊的美,不在于惊艳,而在于“陪伴”,它不会在春天争艳,却在夏末秋初,当许多花朵都已凋零时,默默绽放,用一抹素白,装点萧瑟的时光,这种“不争”的品格,何尝不是一种大智慧?
每当我看到滨菊,总会想起那片河滩,想起那位老农,想起那些在平凡生活中努力发光的生命,它们或许渺小,或许平凡,却像滨菊一样,有着“野火烧不尽”的韧性,有着“不择高处”的豁达,有着“静待花开”的耐心。
时光的滩涂上,总有一些花,不与春争,不与夏艳,只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倔强地绽放,滨菊,便是这样一朵花,它用纯白的花瓣,书写着生命的坚韧;用清苦的香气,诠释着平凡的伟大,愿我们都能如滨菊一般,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,扎根现实,向阳而生,活成一朵“不争的白”,却自带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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