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清晨,小园里正浮动着朦胧的雾气,我偶然瞥见矮墙旁的几株植物,翠绿的叶片圆如碧玉,叶缘处泛着几丝柔嫩的浅白,叶片中央还悬着几颗剔透的露珠,在微光里轻轻颤动,走近细看,那些碧叶间竟擎起一只只精巧的小喇叭,粉紫相间,娇嫩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,在晨曦中悄然无声地吹奏着夏末的晨曲,原来,这便是圆叶牵牛了。
圆叶牵牛的生命,仿佛被晨露与阳光精心调制过,它的藤蔓柔韧而充满生机,一旦寻到依托,便如丝带般悄然向上攀援,那一片片浑圆的叶子,恰似被自然裁剪出的精致绿伞,叶脉清晰,在晨光下闪烁着生命的微光,待到晨光初绽,那些喇叭状的花儿便次第展开,宛如一支支在寂静中吹响的晨号,花瓣薄如蝉翼,色泽淡雅,有粉紫,有浅蓝,也有纯白,在微凉的晨风里轻轻摇曳,吐露着淡淡的芬芳,这花虽小,却自有其风骨,不与夏花争艳,只在晨露未晞时,悄然绽放,又于烈日渐强时,悄然收拢,仿佛懂得顺应天时的智慧。
记忆里,老家的篱笆边也常有圆叶牵牛生长,那时我尚是孩童,总爱在清晨去园中,小心翼翼地摘下几朵刚开的花,用细线穿过花蒂,做成一个简易的“小喇叭”,放在嘴边,模仿着吹奏,虽无声响,却满心欢喜,那时不懂这花的名字,只觉得它好看、有趣,是童年记忆里一抹淡雅的色彩,后来才知,这平凡的小花,竟有个诗意的名字——“圆叶牵牛”,它不似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热烈奔放,却以它独特的圆叶与晨花,在夏末的园中,独守一份宁静与淡然。
如今再见圆叶牵牛,心中多了几分感慨,它看似柔弱,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,无论墙角、篱笆,还是石缝,只要有一丝泥土,便能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、结果,它的种子,黑而坚硬,藏在干枯的蒴果里,来年春天,又会悄然萌发,开启新的生命旅程,这小小的牵牛花,不正是生命坚韧与轮回的写照吗?
晨露渐散,阳光透过叶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那些圆叶牵牛的小喇叭,在阳光下愈发显得娇艳,它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以自己独特的方式,装点了夏末的清晨,也装点了我对生命的感悟,原来,生命的美好,有时就藏在这平凡的一花一叶中,藏在这顺应自然的从容与坚韧里,愿我们都能如这圆叶牵牛一般,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悄然绽放,活出一份淡然与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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