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家后院的角落里,常年蜷着一串白。那不是雪,雪是冷的,是远方的客人;这一串白是温的,是长在这里的魂。它是一串风干的蒜,去年秋天被外婆随手挂在那里,便再也没人管过
admin 2026-02-04 阅读:18 评论:0日子久了,它便有了自己的脾气,阳光好的时候,它便微微舒展,蒜瓣的尖上泛着淡淡的米黄色,像老人被岁月吻过的指尖,雨来了,它便沉默地吸饱水汽,颜色深了些,沉甸甸地垂着,仿佛在沉思,风一吹,那串干枯的蒜绳便轻轻晃动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是岁月在低语。
我小时候是不喜欢这串白的,它不好看,没有鲜艳的色彩,也没有诱人的香气,比起院子里争奇斗艳的月季,比起挂满枝头红得发亮的柿子,这一串白显得那么不起眼,甚至有些落魄,我曾好奇地问外婆:“外婆,这蒜都干成这样了,还能吃吗?”外婆总是笑着摇摇头:“傻孩子,早不能吃了,留着它,是个念想。”
念想?我那时不懂,在我看来,它不过是一串被遗忘的、无用的旧物,直到外婆去世,那串白依旧挂在老地方,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串在风中摇曳的白,忽然就明白了,那哪里是一串蒜,那分明是外婆的身影啊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在院子里忙碌,身影和这串白一样,朴素,安静,甚至有些单调,她用粗糙的手掌为我剥开一颗糖,用温热的汤碗盛满对我的关爱,用轻柔的哼唱伴我入眠,这些,都像这串蒜一样,被时光风干了,褪去了最初的鲜亮和刺激,却沉淀下最本真、最醇厚的味道。
后来,我离开了外婆家,离开了那个有“一串白”的院子,在城市的喧嚣里,我见过太多色彩斑斓、耀眼夺目的事物,它们像流星,划过我的天空,留下短暂的惊叹,却很快消逝,而那串“一串白”,却像一颗恒星,在我的记忆深处,散发着恒久而温暖的光。
我开始明白,生活里最珍贵的,往往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绽放,而是这些细水长流的陪伴,它们或许不完美,甚至有些残缺,就像那串干瘪的蒜,却因为承载了岁月和情感,而变得不可替代,它们是记忆的锚,让我们在漂泊时,能找到回望的坐标;它们是情感的慰藉,让我们在疲惫时,能触摸到一丝熟悉的温暖。
每当我看到厨房里挂着的一串新蒜,我总会想起外婆家后院的那串“一串白”,它不再是干枯无用的旧物,而是一首诗,一幅画,一个关于爱与时光的永恒印记,它提醒我,无论走多远,都不要忘记那些最初、最朴素、也最真挚的情感。
那一串白,是外婆留给我最珍贵的遗产,它不语,却胜过千言万语,它在风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说:孩子,记得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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