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掠过老墙,总有一串串橘红色的喇叭花顺着墙头向上攀援,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,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般的光,这便是美国凌霄——一种带着北美野性,却在东方庭院里扎下根来的攀援植物,它不像牡丹那般雍容,也不似茉莉那般娇媚,却以一身倔强的藤蔓和明艳的花朵,在时光的墙头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远涉重洋的“闯入者”
美国凌霄的学名是Campsis radicans,原产于北美东部,从加拿大的安大略省到美国的佛罗里达州,都能在林地边缘、老树树干或是岩石缝隙里见到它的身影,它的到来,像一场跨越太平洋的“植物移民”,19世纪末,随着中西园艺交流的频繁,这种生命力旺盛的藤本植物被引入中国,最初或许只是作为庭院观赏的“新奇物种”,却不料在东方的气候土壤里,找到了比故乡更热烈的舞台。
不同于中国本土的凌霄花(Campsis grandiflora),美国凌霄的叶片更小,呈卵状披针形,边缘有细锯齿,花朵虽同为喇叭状,却颜色更鲜亮,从橘红到深红,有时甚至带点金黄的花心,花瓣也更厚实,像涂了一层蜡质,最特别的是它的攀援方式:中国凌霄依靠气生根吸附墙面,而美国凌霄则会长出卷须,卷须顶端会演化成吸盘,能牢牢吸附在砖石、 bark 甚至粗糙的岩石上,像一位手脚并用、永不言弃的攀登者,再陡峭的墙面,也能被它织成一面绿色的瀑布。
钢筋铁骨的“生存哲学”
在美国凌霄身上,最动人的不是它的花,而是它“向下扎根,向上生长”的生存哲学,它从不挑剔土壤:贫瘠的沙地、黏重的黏土,甚至被水泥覆盖的缝隙,只要有一点点立足之地,就能扎下根来,它的根系会像一张大网,在地下悄悄蔓延,寻找水分和养分;地上的藤蔓则能长到10米以上,一年就能窜出好几米,遇到障碍物不绕行,而是用吸盘牢牢吸附,哪怕墙面斑驳、砖石松动,也绝不松开。
去年夏天,我在老城区的一处废墟旁见过一丛美国凌霄,那里曾是老厂房的围墙,墙体早已开裂,钢筋裸露,野草都难以生长,可就在这断壁残垣间,一株美国凌霄从墙角的地缝里钻出来,藤蔓顺着歪斜的墙体向上攀援,花朵开得格外热烈,橘红色的喇叭花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向废墟宣告生命的力量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它叫“美国凌霄”——“凌霄”者,凌云而上也,带着一种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。
这种倔强,藏在它每一片坚韧的叶子里,藏在它每一个牢牢吸附的吸盘里,更藏在它从盛夏到初秋的持续花期里,别的花或许会因干旱而凋零,因酷暑而萎靡,美国凌霄却越是烈日当头,花开得越艳;越是风雨交加,藤蔓攀得越稳,它像一位沉默的战士,用钢筋铁骨般的生命力,在逆境中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空。
庭院里的“烟火气”
在中国人的庭院里,美国凌霄早已不是“外来客”,而是带着烟火气的“老邻居”,人们爱它,不仅因为它好养活,更因为它能为庭院增添一抹生动的亮色,春天,它抽出嫩绿的新藤,像孩童的手臂,好奇地探索着周围的天地;夏天,藤蔓爬满墙头、花架,花朵成串开放,引来蜂蝶飞舞,坐在藤架下喝茶,抬头便是一簇簇“小喇叭”,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;秋天,花朵渐渐凋谢,但藤蔓依然翠绿,直到霜降后,叶片才会泛黄,留下褐色的果实,像一串串小铃铛,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在江南的老宅里,常能看到美国凌霄爬上了青瓦屋顶,橘红色的花朵从瓦片间探出头,与白墙黑瓦相映成趣,构成一幅典型的江南水墨画,而在北方的四合院里,它则喜欢攀援在老槐树或枣树上,与老树的枝干交织在一起,花开时,像给老树戴上了一顶橘红色的王冠,它从不与主人争宠,不刻意修剪,也能长得恰到好处;它也不挑剔位置,墙角、窗边、篱笆旁,只要有阳光,就能安家落户。
这种“随遇而安”的性格,让它成了中国人心中“接地气”的象征,它不像名贵花卉那样需要精心呵护,却能在不经意间,给生活带来惊喜,清晨,推开窗,看到墙头的花朵上沾着露珠;傍晚,下班回家,看到藤蔓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——这些平凡的时刻,因了美国凌霄的存在,多了几分温暖的诗意。
生命的热烈,无关来处
美国凌霄早已遍布中国的南北各地,从城市公园到乡村庭院,从荒野山坡到废弃工地,都能看到它攀援的身影,它或许来自遥远的北美,却在这里找到了新的家园;它或许没有“名门出身”,却用自己顽强的生命力,赢得了人们的喜爱。
生命本就该如此,无论来自何方,身处何种境遇,只要有向下扎根的勇气,有向上生长的坚持,就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,就像美国凌霄,它从不因自己是“外来者”而自卑,也不因环境的恶劣而放弃,只是默默地生长,攀援,直到把时光的墙头,开成一面绚烂的花墙。
下次,当你再看到一串橘红色的喇叭花顺着墙面攀援时,不妨停下来看看,那不仅是美国凌霄的花,更是生命的热烈与倔强——无关来处,只关乎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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