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那盆黄花君子兰又开花了,细长的花莛从墨绿色的剑形叶丛中挺拔而出,如一支支碧玉雕成的竖琴,顶端十几朵嫩黄的花朵次第绽放,花瓣薄如蝉翼,却透着一股不肯折腰的韧劲,阳光透过玻璃斜照下来,花蕊间泛着蜜蜡般的光泽,连空气里都浮动着清冽的甜香——不似牡丹的浓烈,也不似茉莉的甜腻,是带着书卷气的幽香,像极了古人笔下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的意境。
世人皆知君子兰叶似剑、花如兰,是“花中君子”,却少有人细究“黄花”二字背后的风骨,常见的君子兰多为橙红或深红,热烈张扬,而黄花君子兰偏是那“万绿丛中一点黄”的清绝,它的黄,不是初春鹅黄的稚嫩,也不是盛夏金菊的张扬,而是带着霜色的暖黄,像秋日里沉淀下来的阳光,既有历经风雨的沉静,又藏着破土而出的生机。
这抹黄,藏着植物与时光的博弈,黄花君子兰的生长极慢,从播种到开花,往往要三五年甚至更久,它不像那些速生花草,争着抢着绽放,而是把所有的力气都藏在叶子里——墨绿色的叶片宽厚挺拔,叶脉清晰如刻,像君子修身养性时磨砺出的品格,直到某一年的初春,当万物尚未完全苏醒,它才突然抽出花莛,用一串黄花宣告:我一直在,未曾负了时光。
养过黄花君子兰的人都知道,它“娇气”得很,怕积水,怕暴晒,怕冷风,对土壤、湿度、光照的要求近乎苛刻,可正是这份“挑剔”,让它更像君子,君子立于世,不随波逐流,不苟且迎合,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,就像这黄花君子兰,不与百花争艳,只在寂静处绽放,却偏偏以最素净的颜色,让人过目难忘。
古人说“君子比德于玉”,黄花君子兰何尝不是一株有“玉德”的花?它的叶,是谦谦君子的刚正不阿;它的花,是温润君子的内敛清高;它的香,是君子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的幽独品格,明代高启在《梅花九首》中写“雪满山中高士卧,月明林下美人来”,若将“高士”与“美人”合一,大约就是黄花君子兰的模样——既有“凌霜不肯让松柏”的骨气,又有“独报春风第一枝”的温柔。
这盆黄花君子兰已伴我五年,每当我工作疲惫、心浮气躁时,总会看看它:看宽厚的叶片在风中微微摇曳,看嫩黄的花朵在阳光下静静舒展,仿佛能听见它说:“慢慢来,你只管扎根,时光会给你答案。”是啊,人生如君子兰,不必急于一时绚烂,沉下心、蓄足力,自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,自有属于自己的那一抹明黄。
窗外,春意渐浓,而黄花君子兰,依旧以它的静默与清雅,诠释着何为“君子”——不是不食人间烟火,而是在烟火气中守着本心;不是孤芳自赏,而是在寂静中积蓄力量,只为在合适的时节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、独一无二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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