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冰花,这个名字像一首带着露水的民谣,从记忆的田埂上缓缓走来,它不是庭院里名贵的观赏花,却总在乡野的角落里,以最朴素的姿态,开成一段关于爱与奉献的温柔传说。
第一次认识鲁冰花,是在童年的夏末,那时我常跟着外婆在山脚下的茶园里帮忙,空气里满是茶香与泥土的腥甜,忽然有一天,田埂边的草丛里冒出一串串紫蓝色的小花,花瓣层层叠叠,像小姑娘裙摆上的褶皱,又像天空不小心跌落的星星,外婆蹲下身,轻轻摘下一朵,别在我的发间:“这是鲁冰花,茶树的好伙伴呢。”
“茶树的好伙伴?”我歪着头问,外婆笑着用粗糙的手掌摩挲我的头发:“是啊,它呀,不爱显摆,总把力气藏在土里,你看这些花谢了,就变成肥料,让茶树长得更旺。”那时的我似懂非懂,只觉得这花好看,又带着点倔强——别的花都争着在阳光下开,它却偏喜欢长在茶树的阴影里,绿油油的叶子趴在地上,紫蓝色的花却努力仰着头,像在悄悄守护着什么。
后来上学,读到那首《鲁冰花》:“天上的星星不说话,地上的娃娃想妈妈……夜夜想起妈妈的话,闪闪的泪光鲁冰花。”才忽然懂了鲁冰花更深层的模样,它不只是茶树的伙伴,更像无数平凡母亲的化身——不张扬,不索取,却把所有的养分都默默给了孩子。
我的外婆就是这样一朵鲁冰花,她没读过多少书,却总能用最朴素的话讲出最深的道理,小时候我挑食,外婆就把鲁冰花的花瓣晒干,和米粉揉在一起,蒸成香喷喷的糕点,她说:“鲁冰花性子温,吃了能养人。”那时的糕点里,不仅有花的清香,更有外婆藏在烟火气里的爱,她总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起床,给我做早饭;在傍晚的余晖里,坐在门口等我回家,手里永远攥着我爱吃的糖,她的头发像鲁冰花的叶子一样,从乌黑变成银白,却始终用温暖的怀抱,为我撑起一片没有风雨的天空。
长大后再见鲁冰花,是在异乡的山谷里,那是一个春天,我偶然路过一片茶园,远远就看见紫蓝色的花海在风中摇曳,它们密密匝匝地长在茶树下,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,像无数双含笑的眼睛,蹲下身仔细看,才发现有些鲁冰花的根部已经枯萎,可花朵却开得比往年更盛,那一刻,忽然想起外婆的话:“花谢了,就变成肥料。”原来这世上最深沉的爱,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像鲁冰花一样,把根深深扎进土里,用枯萎换取绽放,用沉默守护成长。
外婆已经不在了,但鲁冰花的花影却永远留在了我的生命里,每当看到这种花,我总会想起她坐在门口等我回家的样子,想起她蒸的鲁冰花糕点的香甜,想起她说的那句“茶树有鲁冰花陪着,就不怕孤单了”,原来,母爱从来不会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——像鲁冰花的花瓣,化进风里,化进土里,化进我们生命的每一个角落,温柔地告诉我们:无论走多远,总有一份爱,在原地守护着我们。
鲁冰花,鲁冰花,开在岁月深处的母爱之花,它不与百花争艳,却用一生的温柔,诠释了什么是“化作春泥更护花”,而那些藏在平凡日子里的爱,也像这鲁冰花一样,永远在记忆里散发着淡淡的花香,温暖着我们前行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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