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乡间小路旁,那片波斯菊总是开得无拘无束,它们纤细的花茎在风中摇曳,仿佛一群穿着淡紫色、白色裙裾的少女,正跳着轻盈的舞蹈,花瓣薄如蝉翼,边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浪状卷曲,像极了少女裙裾上精致的蕾丝花边,阳光透过花瓣,将它们照得近乎透明,脉络清晰可见,每一片都像是被阳光吻过的艺术品。
记忆里,这片波斯菊曾是我童年最忠实的玩伴,每年初夏,它们便从泥土里探出脑袋,用嫩绿的小手向我打招呼,我最喜欢蹲在花丛中,看蜜蜂们嗡嗡地忙碌,它们沾满花粉的腿在花心间穿梭,像是在采集着夏日最甜蜜的秘密,有时,我会摘下一朵波斯菊,轻轻一吹,无数细小的种子便乘着“小伞”飘向远方,那是我童年最简单的快乐,也是最天真的约定——以为每一颗被吹散的种子,都会在远方开出一片新的花海。
波斯菊的生命却如它的花期般短暂而热烈,它们从盛放到凋零,不过短短两三个月,当秋风渐起,那些曾经绚烂的花朵便开始一片片凋落,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,最终归于尘土,花茎也渐渐枯黄,失去了往日的生机,我曾为它们的凋零而伤感,觉得这美丽太过脆弱,经不起岁月的打磨。
但随着年岁渐长,我渐渐读懂了波斯菊,它们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欲滴,它们只是默默地生长,热烈地绽放,然后坦然地凋零,它们不与百花争春,只在夏末秋初,用自己最质朴的方式装点着世界,它们看似柔弱,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,只要一粒种子落地,便能生根发芽,生生不息。
每当我再次看到那片波斯菊,心中便涌起一股莫名的平静与感动,它们教会我,生命不必追求永恒的绚烂,短暂的绽放也可以拥有极致的美丽;它们也告诉我,即使被风吹散,即使身处逆境,也要努力生长,活出自己的姿态,那些被吹散的种子,或许就是波斯菊对世界最温柔的约定——无论身在何方,都要带着阳光与希望,努力绽放属于自己的精彩。
又是一年波斯菊盛开的季节,微风拂过,花海荡漾,我仿佛听见了它们在风中低语:不必追忆,不必感伤,珍惜当下的每一刻美丽,便是对生命最好的致敬,而我,也愿如这波斯菊一般,在岁月的长河中,从容绽放,坦然面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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