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的小院旁,总爱沿着篱笆墙种上一排凤仙花,每年夏秋之交,当别的花都有些慵懒时,那些亭亭玉立的白花凤仙花便悄悄绽放,像一群停歇在绿篱上的白蝴蝶,又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天上的云朵,揉碎了撒在了枝头。
白花凤仙花的美,是那种不张扬却透着灵动的美,它的植株不高,约莫三四十厘米,茎秆肉质,嫩绿中带着点浅红,像亭亭玉立的少女,茎节处还会抽出细小的分枝,向四周舒展,把篱笆墙点缀得满满当当,最惹人注目的,自然是它的花,花朵不大,直径约两三厘米,却有着精致得像工艺品般的模样,五片花瓣围成一个小小的喇叭状,纯白无瑕,像初雪般洁净,只在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,带着几分娇憨,花瓣的中央,探出一簇嫩黄的花蕊,像撒了一把碎金,在纯白的底色上格外显眼,引得蜜蜂和蝴蝶嗡嗡地围着飞。
凑近了闻,白花凤仙花没有浓得化不开的香气,只有一丝丝淡淡的、清甜的芬芳,像雨后草地般的清新,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,它的叶子是长椭圆形的,翠绿欲滴,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,叶面光滑,偶尔有几颗露珠滚落,更添几分生机,花朵和叶子相映成趣,绿如翡翠,白如凝脂,黄似碎金,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丽的夏日小景。
白花凤仙花不仅好看,还藏着许多童年的回忆,那时候,我们总爱叫它“指甲花”,女孩子最兴奋的,就是采它的花瓣来染指甲,我们会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摘下来,放在小石臼里捣烂,再加上一点点明矾,然后轻轻涂在指甲上,用叶片包好,用细线缠上,睡一觉起来,指甲便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,像抹了一层天然的蔻丹,比任何指甲油都好看,而且带着花草的清香,男孩子则喜欢用它的茎秆来“吹笛子”,把空心的茎秆掐成一截一截,放在嘴里吹,虽然不成调,却能把夏日的午后吹得满是欢声笑语。
在老家,人们还说白花凤仙花有“报喜”的寓意,因为它总是在夏秋之交绽放,那时候农忙刚过,家家户户都有了空闲,看到篱笆墙上开满了洁白的花朵,心里便觉得格外舒畅,仿佛是它在预告着丰收的喜悦和生活的美好,它不像牡丹那样雍容华贵,也不像玫瑰那样热烈奔放,却以自己独特的温柔,陪伴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童年,温暖了无数平淡的日子。
每次回老家,看到篱笆墙上那些熟悉的白花凤仙花,心里总会涌起一股暖流,它们依然静静地绽放着,像一群不会老去的白蝴蝶,守候着家园,也守候着那些关于成长、关于童年的美好记忆,白花凤仙花,这篱笆墙上的精灵,用它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平凡中的美丽,什么是生命中最本真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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