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庭院,凉风习习,竹榻微凉,祖父总爱在此时,搬出那只蒙尘的玻璃罐,小心翼翼地打开,罐子里,密密匝匝,挤满了星斗般细碎的光点——那是他攒了多年的夜光石,每一颗都如揉碎的星子,幽幽地泛着微光,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弄着,那些微光便如被惊扰的星群,在罐底缓缓游移,明明灭灭,仿佛整个宇宙的秘密都浓缩在这方寸之间,我总爱趴在罐边,痴痴地看,仿佛只要凝视得够久,就能听见星辰的低语,祖父会笑着,用蒲扇驱赶蚊虫,也扇来阵阵带着草木清香的晚风,他说:“孩子,别急,天上的星星,多着呢。”
后来,我长大了,离开了故乡,去追逐更“明亮”的光,城市的霓虹璀璨,却刺眼得让人心慌,那些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再也寻不见记忆中的“满天星”,我像一叶迷失的孤舟,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浮沉,内心空落落的,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,直到那个偶然的深夜,我在加班的间隙抬头,窗外,竟真的有星星!它们那么遥远,那么微弱,却执拗地穿透厚厚的云层和尘埃,在我眼前闪烁,那一刻,祖父的玻璃罐,故乡的庭院,夏夜的凉风,所有关于“满天星”的记忆,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填满了我的心房,原来,我从未真正丢失它们,它们一直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我也有了孩子,在一个晴朗的夏夜,我带着他回到故乡的老院,庭院依旧,竹榻还在,我找出祖父那只旧玻璃罐,里面夜光石的光芒已有些黯淡,却依然执着地亮着,我把孩子抱在膝上,指着罐子里的微光,也指着夜空中真正的繁星,轻声说:“看,那是满天星。”他懵懂地睁大眼睛,小手好奇地伸向罐子,指尖触碰到那些微凉的“星子”,咯咯地笑了起来,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,沙沙作响,像极了祖父当年蒲扇的节奏。
我终于明白,“满天星”从不追求太阳般的光芒万丈,它们只是静静地、密密地铺展在夜空,用自己微弱却坚定的光芒,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,照亮夜行人的路,也温暖每一个仰望星空的心灵,它们是记忆的锚点,是乡愁的慰藉,是平凡生活中最珍贵的诗意,无论我们走多远,总有一些“满天星”,会在心底深处,为我们永远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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