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山野间,常有一丛丛纤细挺拔的草本植物悄然绽放,花瓣或粉白如霞,或深紫若墨,五枚花瓣边缘常呈细碎的流苏状,宛如巧手裁剪的精致裙裾,这便是瞿麦,又名“剪夏草”、“十样景”,一个在《诗经》中便已留下芳名的古老药草,更承载着千年医者仁心与文人墨客的悠悠情思。
瞿麦之名,最早见于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:“硕人其颀,衣锦褧衣……齐侯之子,卫侯之妻……东门之池,可以沤麻……东门之池,可以沤苎。” 其中的“苎”便有学者认为指代瞿麦,而《名医别录》则明确记载:“瞿麦,生太山川谷,或雍州,立秋采花,立冬采实。” 自古以来,它便是医家眼中的常客,其药用部位主要为干燥地上部分,性寒,味苦,归心、小肠、膀胱经,具有利尿通淋、破血通经、清心火的作用。
在中医理论中,瞿麦最核心的功效在于“利尿通淋”,对于热淋、血淋、石淋等小便短赤、淋漓涩痛之症,瞿麦常与车前子、萹蓄、滑石等配伍,如《太平惠民和剂局方》中的“八正散”,便是以瞿麦为君药,清热利湿,通淋止痛,使湿热之邪从小便而出,其利尿作用显著,又能凉血止血,对于血淋尿血尤为适宜,瞿麦还能“破血通经”,对于瘀血阻滞所致的闭经、痛经,可配伍丹参、赤芍、桃仁等活血化瘀之品,促进经血畅行,其清心火之效,则常用于心火亢盛所致的心烦、失眠、口舌生疮等症,与栀子、连翘等同用,可使心火得降,神明清利。
除了药用价值,瞿麦更以其独特的风姿赢得了文人墨客的青睐,因其花色清雅,花期较长,常被赋予坚韧、高洁的象征意义,唐代诗人司空曙在《云阳寺石竹花》中写道:“一自佳人坠玉楼,只今鹦鹉忆风流,啼猿唤断行云处,何处台高十二楼。” 诗中虽未直接描绘瞿麦,但其“石竹花”之名,常让人联想到瞿麦的清丽,宋代诗人杨万里也曾咏叹:“竹鸡怨草秋无际,山蝶迷春雨不香,多少瞿麦花欲落,细雨斜风作晚凉。” 瞿麦在细雨斜风中依旧绽放,那份不畏风雨的坚韧,恰如其药性之峻利,于苦寒中见功力。
瞿麦的生命力亦十分顽强,常生长于山坡草地、林缘、溪旁等阳光充足之处,即便在贫瘠的土壤中也能扎根生长,默默奉献着自己的药香,它不与百花争艳,却在夏日的山野间,以一抹淡雅的色彩,为炎炎夏日带来一缕清凉,这种“不为繁华易素心”的品格,与它作为清热利湿、清心降火良药的药性何其相似——不慕虚荣,只为祛除病痛,守护健康。
瞿麦依然是临床常用的利尿通淋药,现代药理研究也证实其具有利尿、抗炎、抗病原微生物、心血管等多方面的药理活性,我们不应仅仅将其视为一味普通的药材,更应看到其背后深厚的文化底蕴,从《诗经》的古老吟唱到现代的临床应用,瞿麦穿越千年时光,其药用价值与文化魅力交相辉映,如同它那精致的花瓣,既有药草的苦涩坚韧,又有花朵的清雅芬芳。
下一次,当你漫步山野,偶遇那丛丛摇曳的瞿麦时,不妨驻足片刻,细细品味它的形态与香气,或许,你不仅能感受到大自然的生机勃勃,更能体会到这株古老药草所承载的千年智慧与人文情怀——那是医者的仁心,是文人的诗魂,更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无私馈赠,瞿麦,这石竹幽香,仍在时光的长河中,静静散发着它独特的魅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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