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风掠过屋后的山坡,总带着一股清冽的甜香,循着香望去,便见那片熟悉的柑橘林——墨绿色的叶片层层叠叠,像给山坡披了件厚实的绿袍,而枝头坠着的橙黄果实,恰似袍子上缀满的宝石,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,这就是我记忆里最生动的柑橘树,是岁月枝头永不褪色的甜蜜守望者。
春生:嫩芽里的希望序曲
柑橘树的春天,是从一场细密的春雨开始的,当第一缕春风吹化残冰,老农们便扛着锄头走进园子,给树根培上新土,像给沉睡的孩子掖好被角,他们总说:“人勤地不懒,柑橘树最懂人的心。”果然,没过几日,灰褐色的枝桠上便悄悄鼓起米粒大的芽苞,嫩得仿佛一碰就会折断,却又藏着破土而出的倔强。
芽苞一天天膨胀,很快舒展成翠绿的嫩叶,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,像一个个精致的小手掌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这时候,果园里最热闹的是蜜蜂和蝴蝶,它们围着刚开出的白色小花打转,那花小而繁,一簇簇藏在叶间,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缀在枝头的星子,花香混着泥土的芬芳,在空气里酿成一首清甜的诗,老农们蹲在树下,看着这些小花,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:“每朵花都能结个果,这年景就错不了。”在他们眼里,这些小花不是花,是金灿灿的希望。
夏长:浓荫下的时光印记
盛夏的阳光烈得能把石头烤化,柑橘树却长得格外精神,叶片绿得发黑,厚实得像涂了层蜡,在树下投下一片浓密的绿荫,午后最热的时候,邻家的孩子们总爱抱着竹席钻到树下,躺在树根旁打盹,听着蝉鸣声声,看着阳光透过叶隙筛下细碎的光斑,在脸上晃来晃去,大人们则在树下摇着蒲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偶尔抬头看看枝头,那些刚褪去花蒂的小青果,正躲在叶片间偷偷长大。
柑橘树在夏天是不怕晒的,它的根深深地扎进土里,吸收着地下的养分,把所有的力气都给了枝头的果实,我常看见老农提着水桶给树浇水,水“哗哗”地浇在根上,果树便“咕咚咕咚”地喝着,仿佛能听见它满足的叹息,有一次我问爷爷:“树也会渴吗?”爷爷摸着我的头说:“它跟人一样,你对它好,它就给你结甜果。”那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这些树像园子里沉默的守护者,默默地站着,看着我们长大,也看着自己枝头的果实从绿豆大变成玻璃球大,再慢慢染上淡淡的黄色。
秋实:枝头上的甜蜜馈赠
秋天是柑橘树最慷慨的季节,当第一片银杏叶飘落,枝头的柑橘便彻底熟透了,它们有的圆滚滚的,像个胖乎乎的娃娃;有的略扁,像个小灯笼,表皮橙黄油亮,在阳光下泛着蜜似的光,摘一个下来,用指甲轻轻划开果皮,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钻进鼻孔,让人忍不住咽口水,剥开薄薄的果皮,里面是饱满的果肉,一瓣瓣像弯弯的月牙,汁水丰盈,放进嘴里轻轻一咬,甜中带着一丝微酸,瞬间在舌尖炸开,整个人都跟着亮堂起来。
最热闹的是采摘的日子,全村的人都来了,男人爬上树,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果实;女人在树下接着,把果子放进竹筐里;孩子们则像快乐的小鸟,在树下捡掉落的果子,剥开就吃,弄得满脸都是汁水,却笑得比柑橘还甜,爷爷会把最大最红的柑橘留下一些,装进竹篮,送给村里的孤寡老人,他说:“果树结了果,不能忘了大家。”那时候我忽然懂了,柑橘树不只是结果的树,它还教会我们分享,教会我们把甜蜜分给身边的人。
冬藏:沉默里的生生不息
冬天来了,树叶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上却还挂着几颗迟熟的柑橘,像红红的玛瑙,在萧瑟的冬日里格外醒目,一场雪过后,枝头白了,柑橘却更红了,像裹了层糖霜,甜得让人心头发烫,老农们会在这时候给果树修剪枝条,剪掉那些病弱、徒长的枝条,让果树积蓄力量,等待来年的春天,他们常说:“剪掉多余的,明年才能结出更好的果。”
我也常看见爷爷在树下给果树刷白石灰,他说这是给果树“穿冬衣”,能防虫保暖,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,和那棵沉默的柑橘树,忽然觉得它们很像——都经历了一年的风雨,却依然在沉默中积蓄力量,等待下一个春天,柑橘树不像樱花那样绚烂,也不像松柏那样挺拔,它只是默默地站着,从春天走到冬天,从花开走到果熟,把所有的岁月,都酿成了枝头的甜蜜。
我早已离开了那个小山村,却常常在梦里回到那片柑橘林,梦里,我看见春天的小花在枝头绽放,夏天的浓荫里蝉鸣阵阵,秋天的果实压弯了枝桠,冬天的雪落在沉默的树干上,柑橘树啊,你不仅是岁月枝头的甜蜜守望者,更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底色,用你的甘甜,滋养了我成长的每一个季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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