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整片整片铺开的、轰轰烈烈的紫,是星星点点,一串串,一簇簇,像是谁不小心把紫色的颜料打翻了,顺着墙头的青瓦,顺着老榆树的枝桠,就这么随意又恣意地垂挂下来,风一吹,那紫色的“小铃铛”便轻轻摇曳,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,也洒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香。
我总爱在这样的午后,搬个小板凳坐在老墙下,看那一串紫,它们不像牡丹那般雍容华贵,也不似玫瑰那般娇艳欲滴,就是那么普普通通,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,每一串花都由许多朵小小的蝶形花组成,花瓣是淡淡的紫色,中间微微泛着白,像少女羞红的脸颊,又像晨曦中带着露珠的紫罗兰,花蕊金黄金黄的,点缀其间,更添几分俏皮。
记得小时候,这条巷子是我和伙伴们的乐园,春天,我们在这里追逐打闹;夏天,我们在老榆树下乘凉听故事;秋天,我们捡拾落叶做书签;到了紫藤开花的季节,我们便会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,摘下一串最饱满的紫藤花,别在发间,或者编成花环,戴在头上,仿佛自己就是花仙子,那时的我们,不懂什么是“诗意”,只知道那一串紫,是我们童年里最绚烂的点缀。
后来,我离开了这条巷子,去往更远的地方,城市里的花很多,红的、黄的、粉的,开得热烈而奔放,却总也找不到老墙根下那一串紫的感觉,它们太精致,太规整,少了那份自然的野趣和岁月的沉淀,偶尔在街头看到相似的藤蔓,心中总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,走近一看,却也不是,我开始明白,那一串紫,早已不仅仅是一种花,它是我记忆的符号,是我乡愁的寄托。
去年春天,我回了趟老家,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老墙依然斑驳,老榆树也依旧枝繁叶茂,紫藤花依旧开得热烈而温柔,那一串紫,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,我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,戴着花环,在花丛中嬉笑,岁月改变了我的容颜,却改变不了我对那一串紫的眷恋。
我依然会时常想起那一串紫,它开在老墙根下,开在我的记忆深处,也开在我的心间,它告诉我,无论走多远,都不要忘记来时的路;无论世界如何喧嚣,都要保留一份内心的宁静与温柔,那一串紫,是时光的馈赠,也是心灵的慰藉。
又是一年紫藤花开,我仿佛又闻到了那缕熟悉的清香,看到了那一串串摇曳生姿的紫色小铃铛,在风中,轻轻,轻轻,诉说着关于成长、关于记忆、关于爱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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