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晨光里,老宅的青砖墙上,一串串橙红色的喇叭花正悄然绽放,它们像一簇簇燃烧的小火苗,沿着藤蔓的轨迹向上攀援,直至越过屋顶,在蓝天白云下骄傲地舒展花瓣,这便是凌霄——一种用生命书写“向上”二字的植物。
凌霄的美,是自带锋芒的,它的花朵并非娇柔的粉白,而是明艳的橙红,花瓣边缘略带着褶皱,像少女裙摆上的蕾丝,又似工匠精心捶打的铜箔,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花蕊从喇叭口探出,嫩黄中带着点褐,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蜂鸟,随时会顺着风的方向,飞向更高远的地方,凑近闻,没有浓烈的甜香,只有一丝清冽的草木气,倒衬得它更像个不施粉黛却眼神坚定的登山者,只管低头攀登,无暇顾影自怜。
可这攀登的勇气,并非与生俱来,凌霄的藤蔓上,藏着不为人知的“秘密武器”——那些细如发丝的气生根,它们像无数双小手,紧紧抓着墙壁、树干,甚至岩石的缝隙,用尽全力向上拖拽着藤蔓,一场暴雨袭来,别的花朵或许会被打得七零八落,凌霄却借着气生根的拉力,在风雨中愈发挺直腰杆,我曾见过一株凌霄从废弃的墙缝里钻出,藤蔓扭曲着向上,最终竟在断壁残垣间开出一大片花海,那橙红色在灰败的背景里,像一把烧红的刀,硬生生劈开了绝望。
人们总爱将凌霄与“志存高远”联系在一起,古人云:“莫恨凌霄花无力,一生柔软附高墙。”可在它柔软的藤蔓下,藏着的是最坚硬的骨头,它从不选择平坦的土地,反而偏爱陡峭的墙壁、高耸的树干——因为只有向上,才能接住更多的阳光,才能让花朵离天空更近一步,这种“不攀高枝,只攀高峰”的倔强,像极了那些在逆境中不肯低头的人:他们或许出身平凡,却从不向命运妥协;他们或许步履维艰,却始终朝着心中的目标,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。
我曾在老家的院子里种过一株凌霄,起初它只是贴着地面匍匐,叶片蔫蔫的,像株病恹恹的小草,我本想把它拔掉,母亲却拦住我:“等等,给它根杆子,它自己会往上长。”果然,当我插下一根竹竿,凌霄的藤蔓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,迅速缠绕着竹竿向上,没过半个月就窜出了一米多高,到了夏天,竹竿顶端竟冒出了第一个花苞,那花苞一天天鼓起来,终于在某个清晨“啪”地一声展开,像个小喇叭,对着天空吹响了夏日的号角。
后来我才知道,凌霄的花语是“敬佩、声誉”,它敬佩的不是自己的美丽,而是那份永不言弃的攀登精神;它追求的也不是短暂的绚烂,而是要在高处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,就像那些在人生路上不断攀登的人:他们或许会经历风雨,会遭遇挫折,但只要心中有光,脚下有根,终能像凌霄一样,越过平庸的屋顶,触摸到属于自己的那片蓝天。
每当我看到凌霄花在墙头绽放,总会想起母亲的那句话:“给它根杆子,它自己会往上长。”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株凌霄,或许此刻它还在泥土中沉睡,或许它正经历着风雨的捶打,但只要不放弃向上的渴望,终有一天,我们也能开出属于自己的那朵橙红,在生命的最高处,骄傲地仰望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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