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时,山便活了。不是那种温软的活,是带着一股子野性的、轰轰烈烈的活。最先醒来的,是漫山遍野的映山红。它们不似桃花娇媚,不似梨花素净,就那么大大方方、热热烈烈地开着,把一座座山头,都染成了醉人的红
admin 2026-02-12 阅读:20 评论:0我总爱在这样的时节,走进山里,去寻那一片最浓的映山红,远远望去,它们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,在青翠的山林间跳跃;又像天边不小心泼洒下的晚霞,固执地留在了人间,走近了,才看清那花朵的形态,五片花瓣,薄如蝉翼,却有着丝绸般的光泽,或深红,或浅粉,或白中带一丝胭脂色,每一片都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花蕊金黄金黄的,像小姑娘翘起的睫毛,带着一丝俏皮,没有绿叶的衬托,它们就这么直接地、坦荡地开着,仿佛要把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,都在这春光里释放出来。
记忆里,映山红总是和爷爷联系在一起,爷爷是个老山民,一辈子和山林打交道,他总说:“映山红开了,山里的宝贝就多了。”他会带着我,踏着露水走进山里,映山红的花瓣上,滚动着晶莹的露珠,像一颗颗珍珠,爷爷会小心翼翼地摘下几朵,别在我的衣襟上,说:“俺家囡囡,就像这映山红,泼辣,好看。”他的手,粗糙得像老树皮,却总是那么温柔。
我们会在映山红丛中找到野草莓,红彤彤的,酸甜可口;会看到忙碌的蜜蜂,在花间穿梭,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;偶尔,还会惊起几只山雀,扑棱着翅膀,飞向更深的林子,爷爷会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抽着旱烟,看着满山的映山红,眼神悠远,他说,映山红啊,是有灵性的,它不开花的时候,你找它都找不到,默默地积蓄力量,一旦开了,就是漫山遍野,谁也挡不住,做人,也得有这股子劲儿。
那时候,我不太懂爷爷的话,只觉得映山红好看,喜欢跟着他在山里转,后来,我离开了家乡,去了繁华的城市,城市的霓虹再亮,也亮不过漫山映山红的红;城市的喧嚣再大,也盖不过山林里那一片寂静的热烈,每当遇到挫折,感到迷茫的时候,我总会想起那满山的映山红,它们在贫瘠的岩石缝中也能生长,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也能绽放,那么热烈,那么执着。
去年春天,我又回了家乡,爷爷已经老了,走不动远路了,我搀着他,走到屋后的小山坡上,那里,也有一片映山红,开得正艳,爷爷看着那花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光亮,他喃喃地说:“开了,又开了……还是这么好看。”
是啊,映山红又开了,它开在爷爷的皱纹里,开在我的记忆里,开在每一个春天里,它不仅仅是一种花,更是一种信念,一种力量,一种对生活的热爱与坚持,它告诉我们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都要像映山红一样,努力绽放属于自己的那份红艳,那份精彩。
风过处,映山红轻轻摇曳,像是在对我点头,又像是在低声诉说着那些关于春天、关于山林、关于爱的故事,那一片红,映红了天空,也映红了我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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